李阳看着水晶里的赤雾,又看了看远处广场上隐约可见的镇魂木金光。他突然想起周伯说过的话:“植物的天性不是毁灭,是共生。”
他父母当年保护镇魂木,肯定不是为了让两种文明互相吞噬。
“我选第三种。”
李阳突然笑了。他举起消防斧,不是对着水晶,而是劈向自己的手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朝着那些黑色藤蔓爬去——他的血里有镇魂木的醒神露,更有父母留给的血脉。
“滋滋——”
血液接触到藤蔓的瞬间,冒出白色的烟雾,那些藤蔓像被烧着般蜷缩起来,绿藤会成员出痛苦的嘶吼,皮肤下的绿色血管迅褪色。
“不!”
苏曼尖叫着扑过来,却被陈默一脚踹倒。陈默的匕抵在她的喉咙上,脸色冰冷:“你忘了赤雾灾变里死了多少人?包括赵坤的妹妹!”
苏曼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丝迷茫:“我只是想……让她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黑色花苞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水晶里的赤雾开始旋转,像是要冲破封印。李阳突然想起那个装着紫色菌丝的玻璃罐,他掏出罐子摔在水晶上——碎玉混着他的血,竟在水晶表面形成了层金色的薄膜,赤雾撞在薄膜上,出沉闷的响声。
“小满!”
李阳对着对讲机大喊,“让镇魂木往这边输送能量!”
“收到!”
几秒钟后,道金色的光柱从钟楼广场方向射来,精准地落在水晶上。金色薄膜瞬间变得厚实,赤雾在里面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黑色花苞的花瓣开始一片片枯萎,露出里面那个裹着胚胎的玻璃皿。
胚胎在金光中轻轻颤动,外面的胶状物质渐渐透明,露出个熟睡的小女孩模样,眉眼竟有几分像赵坤。
三天后,通玄司的临时会议室里。
李阳看着桌上的报告,眉头紧锁。苏曼被关押后,断断续续交代了些事——当年镇魂木的“播种船”
坠落在地球,她和李阳的父母都是研究它的科学家,赤雾灾变是因为船身破损,母本能量泄漏导致的。父母为了修复船身,把自己的基因融入了镇魂木,这也是为什么李阳能跟镇魂木产生共鸣。
“那个胚胎怎么办?”
陈默递给他杯热茶,眼底带着血丝,这三天他都在研究如何剥离胚胎里的母本菌丝。
“老研究员说有希望。”
李阳揉了揉太阳穴,“镇魂木的能量能慢慢净化她体内的菌丝,只是需要时间。”
他看向窗外,城西的烂尾塔已经被通玄司封锁,塔身上的金属藤蔓正在枯萎,露出里面原本的钢筋——阳光照在上面,竟有种重生的暖意。
林小满抱着盆绿萝跑进来,绿萝的叶片上沾着点点金光。“李哥你看!这是从电视塔那边移过来的,居然活了!”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惊喜,“老研究员说,这说明土壤里的母本能量正在被镇魂木中和。”
李阳接过花盆,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他能感觉到,这株绿萝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疯狂的侵略性,只剩下平静的生长力。就像这座城市,经历过灾难,却依然能在废墟上开出花来。
“对了,”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周伯让你去趟他的病房,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李阳赶到医院时,周伯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个小小的木盒子。看到李阳进来,老人笑着把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盒子里装着枚徽章,上面是镇魂木的图案,边缘刻着行小字:“守护者”
。“你父母当年也有枚一样的。”
周伯的声音有些感慨,“他们总说,人类和植物从来不是对立的,我们共享这片土地,就该互相守护。”
李阳握紧徽章,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他走到窗边,看向钟楼广场的方向,镇魂木的金光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远处的天际线,几朵云飘了过来,形状竟像极了镇魂木的花苞。李阳知道,苏曼说的没错,宇宙里可能还有无数的“母本”
在漂流,绿藤会的余党也未必清理干净,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