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里的变异体突然撞向玻璃,出沉闷的响声。最前面那只长翅膀的蜥蜴撞碎了舱门,绿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朝着李阳扑来。他侧身躲开,斧刃劈在它的翅膀上,却被鳞片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们的皮肤能抵抗净化剂,”
赵坤的声音带着嘲弄,“我可是研究了很久你的战斗方式。”
更多的变异体从培养舱里冲出来,实验室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李阳护着张默退到墙角,现这些变异体虽然不怕净化剂,却对张默口袋里的抑制剂喷雾有反应——刚才不小心洒出来的几滴液体,让靠近的变异藤蔓迅枯萎。
“用抑制剂!”
李阳大喊,同时挥斧逼退扑来的蜥蜴。
张默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喷雾瓶,对着涌来的变异体按下开关。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变异体果然动作一滞,皮肤表面冒出黑色的斑点。但这效果只持续了几秒,它们很快就恢复了活力,而且变得更加狂暴。
“抑制剂对它们没用了!”
张默绝望地喊道。
李阳的目光落在中央的金属罐上,暗红色的能量正顺着管道往外涌,像条活着的毒蛇。他突然想起周伯说过的话:噬灵菌的能量再强,也离不开载体,只要毁掉母液,所有变异体都会失去动力。
“张默,掩护我!”
他大喊着,突然冲向操作台。消防斧挥舞得像道金色的闪电,逼退挡路的变异体,斧刃上的净化剂虽然伤不了它们,却能暂时阻碍它们的动作。
赵坤没想到他这么勇猛,连忙按下另一个按钮,实验室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翻滚的绿色黏液池,几只巨大的触手从池里伸出,像蟒蛇般缠住李阳的脚踝。
“尝尝这个,”
赵坤笑得狰狞,“这是用宏业大厦母巢的残骸培育的‘消化池’,能溶解一切有机物。”
李阳的小腿被触手缠住,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他低头一看,防护服的裤腿正在融化,露出的皮肤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绿色的黏液顺着伤口往里钻,带来阵阵麻痹感。
“李哥!”
张默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操作台上的消防栓,“用水!噬灵菌怕高温蒸汽!”
李阳眼前一亮,忍着剧痛拽断旁边的金属管道,将另一端插进消防栓接口。他用斧头砸开阀门,滚烫的蒸汽立刻喷涌而出,触手接触到蒸汽,出滋滋的响声,迅收缩,从他的脚踝上退开。
趁着这个空隙,李阳纵身跃起,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金属罐。“铛”
的一声巨响,罐身出现一道裂痕,暗红色的能量像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变异体都笼罩其中。
变异体被能量网包裹,突然开始疯狂地抽搐,身体像气球般膨胀,最终纷纷爆炸,绿色的汁液溅满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赵坤惊恐地后退,撞到操作台,试管摔在地上,绿色的液体瞬间被能量网吞噬。
金属罐的裂痕越来越大,暗红色的能量开始反噬,顺着管道往回涌,赵坤被能量波扫中,身体迅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绿色的光,消失在空气中。
李阳瘫坐在地上,看着金属罐在能量反噬中慢慢解体,暗红色的能量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一块黑色的晶体——与博物馆和地下河现的菌核一模一样,只是体积更大,表面的纹路更复杂。
“这才是真正的原始母本。”
张默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公司一直说母液是提炼的,其实只是用能量压制着它,想让它为己所用。”
李阳看着那块黑色晶体,突然觉得掌心的草木心经在烫。玉简上的星图再次浮现,地球红点旁边的倒计时变成了3小时17分。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镇魂木也将迎来完全成熟的时刻。
实验室的墙壁在能量反噬中不断剥落,露出外面的天空。李阳扶着操作台站起来,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动——是镇魂木的能量在修复他的身体。
“我们得把这块晶体带回去,”
他对张默说,“周伯或许知道怎么处理它。”
张默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帮李阳用抑制剂喷雾处理伤口。白色的雾气落在伤口上,疼痛减轻了不少,绿色的黏液也不再扩散。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实验室外走去,路过那株变异镇魂木的培养舱时,李阳停下脚步。舱内的微型镇魂木已经失去了活力,白色的根须渐渐枯萎,露出下面原本的金色纹路。
“它在反抗。”
李阳轻声说,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这株被扭曲的植物。
张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晨曦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培养舱上,金色的光芒中,那株微型镇魂木的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真正的同伴。
走出废弃工厂时,李阳抬头望向植物园的方向,那里的金色屏障已经变得非常明亮,老银杏树的能量柱与镇魂木的光芒遥相呼应,像两座守护城市的灯塔。他知道,只要撑过最后这三小时,只要等到镇魂木完全成熟,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他也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赵坤虽然消失了,但原始母本的出现,意味着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或许是另一艘隐藏的飞船,或许是更可怕的变异体,或许……是人类自身的贪婪与欲望。
李阳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斧刃上的净化剂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他看了眼身边的张默,这个曾经助纣为虐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带着愧疚与坚定,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黑色晶体,像是捧着一个沉重的秘密。
“走吧。”
李阳说,朝着钟楼广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