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下游的水面恢复了清澈,银鱼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水底的白砂上,还残留着星图的印记,指向更深处的山脉。李阳瘫坐在藤母的主藤上,看着远处重新变绿的山谷,突然明白黑袍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他不是想毁掉藤母,是想逼出藤母深处的能量,为虚空之主打开通往地脉的通道。
“他失败了。”
赵山河用能量刀戳了戳地上的银鱼灰烬,“至少这次失败了。”
“只是暂时的。”
李阳摸出星图碎片,碎片在阳光下的投影与水底的印记完全重合,“这地图指向的是神之领域的主祭坛,黑袍人想引我们去那里。”
东方嘉木靠在藤母的侧枝上,能量枪的蓝光映着他的脸:“去不去?”
李阳看向小林怀里的陶盆,焦黑的藤蔓上,新叶正对着主祭坛的方向轻轻晃动。他想起小蒲塞给他的镇魂木木屑,想起捕蝇草一次次留下的种子,想起穿维藤在灰色地带的守护。这些植物从来都不是被动的牺牲品,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指引着方向。
“去。”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但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藤母的主藤,“我们得等它恢复元气,还得让蝇维藤长壮实些。”
小林立刻点头,从背包里拿出营养液,小心地滴在蝇维藤的新叶上:“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保证让它长得比穿维藤还壮。”
赵山河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好回去让技术部研究研究那鱼的结晶,说不定能搞出克制虚空能量的新武器。”
东方嘉木调出古藤谷的三维地图,在主祭坛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会让无人机先去侦查,摸清那里的防御。”
夕阳西下时,藤母的星纹在暮色里泛着温柔的光,古藤谷的草木在银白色汁液的滋润下,绿得亮。李阳坐在溪边,看着水底星图的印记渐渐被水流冲散,心里清楚,黑袍人还在等着他们,主祭坛的战斗会比这里更凶险。
但他并不害怕。蝇维藤的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藤母的星纹呼应;食尘兽们在山谷里追逐嬉戏,出欢快的吱吱声;小林正对着陶盆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对明天的期待。
这些细碎的声响和光影,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李阳知道,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这些植物还在生长,就总有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站起身,朝着众人走去。该回通玄司了,那里有穿维藤在等着,有小蒲的爬山虎吊床在等着,还有捕蝇草的新种子,等着被种下。
至于主祭坛的星图,不过是下一段旅程的起点而已。这场战斗还长着呢,他们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回通玄司的路上,飞行器的舷窗外挂着半轮月亮,银辉淌在古藤谷的树冠上,像给每片叶子镀了层霜。小林抱着陶盆趴在窗边,手指轻轻戳着蝇维藤的新叶,叶片每次被戳都会往回缩,逗得她咯咯直笑。
“你看它多机灵。”
小林把陶盆举到李阳面前,新叶的锯齿边缘还沾着点营养液的光泽,“等回到司里,我就把它种在镇魂木旁边,那里的土肥,肯定长得快。”
李阳正调试能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突然抖了下,他皱眉凑近看:“有点不对劲,古藤谷的能量场在跟着我们移动。”
东方嘉木立刻调出航线图,红色的警戒线正沿着飞行器的尾迹蔓延:“是黑袍人的追踪信号,他在我们的能量回路里嵌了追踪器。”
赵山河猛地拍了下控制台,飞行器晃了晃,他骂道:“狗东西还挺阴!看我把这信号截下来反追踪——”
“别碰!”
李阳按住他的手,检测仪的波纹已经变成刺目的红色,“这信号里裹着蚀心蛊的孢子,强行破解会让它们顺着线路钻进司里的主系统。”
小林突然指着陶盆:“它在抖!”
蝇维藤的新叶卷成了小拳头,叶片背面渗出细密的水珠,像在出汗。李阳凑近闻了闻,水珠里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是火山灰的气息,藤母在通过它传递警告。
“往左转,去废弃矿区。”
李阳突然喊道,“那里的磁矿能干扰信号,蚀心蛊怕强磁场。”
东方嘉木立刻偏转方向,飞行器擦着片断崖飞过去,崖壁上裸露的铁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刚进入矿区范围,控制台的警报声就弱了下去,红色波纹渐渐褪成粉色。赵山河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包压缩饼干:“早知道带点矿灯来,这地方黑得跟墨似的。”
飞行器降落在片干涸的矿坑底部,四壁的矿脉像冻结的闪电,泛着蓝白色的光。小林抱着陶盆跳下去,脚刚落地就惊呼一声——地面的碎石在光,踩上去像踩碎了星星,“这石头会亮!”
李阳蹲下身捡起块碎石,石头表面的晶体在掌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是磁晶,能吸收能量场。黑袍人的追踪信号应该被挡在矿区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