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是没有烟灰缸的,路德维希直接把它按灭在了窗框上。
她没有再说话,但夏洛克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个话题像这支被掐灭的香烟一样过去。
“你一年只抽几根烟,今天就浪费了一根。”
夏洛克看着她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你在心神不宁,维希,生了什么事”
“没有生什么事。”
她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背靠着窗户。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的头像融进了夜色里
“我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总觉得明天会生什么事。”
明天当然会生一些事。
比如结婚。
比如全伦敦第一例在结婚前对自己的婚礼一无所知的新娘就要诞生了。
她的直觉有时比野兽更敏锐。
只是
他已经错过了求婚的最佳时间,如果他现在说“我们明天结婚”
,他恐怕不得不花费一个晚上把她绑在贝克街里,第二天再守着她进教堂,连眼睛都不能眨。
于是他去对付新娘,麦克罗夫特去对付女王亚图姆的余党谁来对付
夏洛克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但这不是真正让我觉得不安的事。”
路德维希盯着指尖那一剪火光,黑色的眼眸显得更黑了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但她并没有就她梦里的内容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再度看向窗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先生,你说,二零零八年会生什么呢”
她总是喜欢站在这个位置,望着窗外。
看似是在眺望远方其实不过是在注视那个咖啡馆老板留给她的咖啡馆罢了。
“有几件事是我可以肯定会在二零零八年生的。”
夏洛克的眼神有些幽深
“麦克罗夫特的际线会后移,体重会增加五磅,雷斯垂德会和玛丽分手,郝德森太太会和一个已婚之夫坠入新的恋情并经历一场残酷的背叛。”
路德维希“”
五年后的二零零八年真是太黑暗了。
“而更为肯定的是,你目光此刻的落脚点,那个咖啡厅老板给你留的咖啡厅的屋顶花园会杂草丛生,如果你不打算请人修剪那些半常绿灌木的话。”
安和的咖啡厅,屋顶花园种着小丛灌木,在三四月份时,会开紫色的花朵,她在刚来伦敦的时候还看见过那些花。
那时她还不知道艾瑞希就是安和。
等等,开紫色花的半常绿灌木
紫阳花不也是开紫色花的半常绿灌木吗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似的,刚才夏洛克说的话,和安和托莎士比亚给她带来的遗言,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件事,忽然就被她联系在了一起。
“他说,如果你以后还去我店里买东西,就让我告诉你他最喜欢的日本作家是渡边淳一,但这位作家的文笔现在还没有磨练出来,如果再给他五年,他的作品将出乎你的意料。”
“郝德森太太会和一个已婚男人坠入新的恋情并经历一场残酷的背叛。”
二零零八年。渡边淳一。已婚男人。新的恋情。背叛。
还有紫阳花。
夏洛克的话是引子,一旦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安和最后留下的话就不再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