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会开枪的路德维希,却忽然熟稔地上膛,朝她面前的隧道开了一枪,随即立刻伏地,忍着胸口的剧痛朝边上一滚。
她滚进了她父亲和卡米拉叔叔的棺木下。
亚图姆的尖刀刺了一个空,深深地扎进路德维希父亲的棺木里。
然后,他估摸着在短期内刺不下第二刀了。
因为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隧道里的蝙蝠,被惊醒了。
这才是她的目的。
成千上百只蝙蝠,密密麻麻的绵延了十米长的隧道,此刻正拍动着翅膀,朝道路唯一畅通的方向飞来。
就像是遮蔽日月的滚滚黑云,这些吸血鬼一般的生物,出尖锐的,高频率的尖叫,一波一波地从它们黑暗而湿热的巢穴中飞来,盘旋空阔的穹顶上。
它们在带着锋利的爪牙,搜寻着出威胁震动的声源。
这群会飞的老鼠用的是声波定位,当然分不出到底是谁开的枪,只是感觉有障碍物矗立在广场中间,就一股脑儿的涌上去,潮水一般覆盖住了亚图姆。
她的确是不会上膛的。
可就在她拿出枪与亚图姆对峙的时候,亚图姆身后的卢浮宫木乃伊,却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对她比了一个上膛的动作。
就像它之前,在它悄无声息的走到亚图姆身后隧道口时,朝她慢慢做了一个拉铁锁的动作一样。
她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才一直没有出声。
有没有思维如此清晰的亡灵
还是所谓的亡灵,不过是伪装成死者的生者
但路德维希来不及想这些了。
她伏在父亲的棺木下,胸口疼得仿佛火烧,她看着被包围在蝙蝠群中的男人,只觉得牙齿里又充满了血。
他杀死了她在这里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她的安和。
她缓缓地举起了枪。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生命还生命。
汉谟拉比法典上黑色的抽象文字,仿佛有生命的火焰一般,在她眼前跳动着。
不死,不灭。
枪栓已经拉上,只要她扣动扳机,这个男人,就能以血还血。
一只黑色的手忽然伸进来,握住了她的手。
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扳机已经被按下一半。
可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面具的幽灵,朝她摇了摇头。
“杀人是沉重的。”
在蝙蝠刺耳的叫声中,幽灵这样对她说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会是谁
面具的眼睛是镂空的,于是路德维希能借着昏暗的光线,清楚地看见,面具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扮成幽灵的女人并不高大,她张开宽大的礼服袖子护住她的脸,飞快穿过蝙蝠密集的区域,回到她来时的隧道,行动利索到难以置信。
她站在隧道口,面具下的黑色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蝙蝠群中央的男人他已经快要挣脱那些蝙蝠的纠缠,正大步向他们走来。
“你逃不掉的,不管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朋友是谁。”
亚图姆脸上沾染了蝙蝠的血液,却依然保持着尊贵的风度,微微笑道
“我承认我被你摆了一道可那又怎么样呢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这里的隧道都是直路,你可不能像你母亲一样躲进迷宫里了。”
他向她伸出手,就在他快要触到她丝的时候,她身边的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来路不明的朋友”
,忽然扯动了垂在隧道一边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