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抬头看了夏洛克一眼,似乎很难相信,这样刻薄和失礼的话是从夏洛克嘴里吐出来的。
尽管他无时无刻都很刻薄,但,并不是这种刻薄法。
而夏洛克的刻薄和失礼还没有结束。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用低沉的语调说
“需要我送你一份新婚礼物,来增加你们模拟婚礼的真实性吗”
“”
路德维希很想把手上的纸巾扔在他脸上。
但是她决定有教养一点,所以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不打算在和我解释上耗费时间,是对的。”
夏洛克重新打开卷宗
“因为你快来不及了不,你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唇角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医生为他预测的死亡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路德维希手放在门把手上。
她似乎应该把门把手转开,而不是在这里听夏洛克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她笔直地站在门口。
有那么两秒,脑子里乱哄哄地,像有一千个人在争吵,又像被十辆火车碾压而过。
她盯着手里冰凉的银质把手,慢慢地笑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今天早上七点死亡你的脑子坏了么现在已经七点了。”
夏洛克看着她的背影。
柔软的缎面贴着她的肌肤,弯下一个弧度,露出她背部蝴蝶一般的骨骼。
有些话,似乎的确不应该如此说出口至少不应该如此生硬地说出口。
但不知被什么情绪所驱使,他听见自己再度漠然地开口
“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和他已经死亡等同。”
他冷漠地说
“你看上去很惊讶,他没有告诉你那我相信他真的不是为了和你模拟婚礼了。”
雷声哪里传来雷声
不那不是雷声,那是秒针,正在滴滴答答地走过死亡和新生。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像是终于理解了夏洛克话里的意思。
已经是初夏了,花都开了。
为什么,还有树在掉叶子
她手心冰冷,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震动,轰隆隆地,敲击着鼓膜。
可偏偏还能清楚地听见,夏洛克刀锋一样的言语
“他为了把你支开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他太低估你的承受能力了。”
“”
路德维希打开门,没再看身后的男人,穿着细跟鞋,长缎裙,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朝楼梯下跑去。
她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利落过。
夏洛克不会和她用这件事撒谎。
就怕就怕
她飞奔到贝克街马路中间,裙摆在她身后飞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张开了翅膀。
就怕来不及。
她张开双手。
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出租车险险地停在她面前。
路德维希拉开车门,坐进去
“圣玛丽医院。”
至少请至少,再等她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