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腿危险地悬在半空,背靠着罗马柱。
白色的鸽子停在他修长的手边,又被路德维希的响声惊动,扑棱棱地飞走。
他背后,是如血如荼的夕阳。
他身边,是教堂的大钟,寂静地,等待在婚礼,或葬礼上,敲响。
上原二郎听见响动,淡淡地转过头,就看见扶着门框,累得几乎要瘫倒的路德维希。
他狭长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路德维希扶着膝盖,觉得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喘着气说:
“施密特会跳海自杀,不是因为佐久间相子玩弄他的感情,而是佐久间相子告诉他她真正爱的人,是女人,施密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路德维希向前走了一步,总算平缓了呼吸:
“施密特的死,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佐久间相子的错上原二郎先生,死一个人就够了,你没必要为此付出生命。”
上原二郎沉默了一下,淡淡地笑了。
“您误会了,我从没责怪过相子我永远不会责怪她。”
他转头望着天边的残阳,柔软的,长到耳朵的黑,被夕阳染红。
“我不过是,想结束她的痛苦也结束我的痛苦,罢了。”
他微微笑着那是路德维希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世俗鄙夷的枷锁,是樊笼,她永远无法自由,而我,也永远无法得到她”
他叹息了一声,一只手里拿着他黑色掐银丝的烟盒,大拇指习惯性地开关盖子,反反复复。
“如今,她死了,我也将追随而去我们都获得了自由我承诺过她,无论何时,何地,在何处,我总是和她在一起的。”
路德维希看着上原二郎的脸:
“能使人获得自由的,未必只有爱情想一想,如果你死了,你就永远吃不了三文鱼片了”
上原二郎指尖夹着一根万宝路。
却没有抽,他只是盯着那一剪红光,看烟丝逐渐蜷缩,烧成灰烬。
“每一天的日落都让人留念,我惧怕死亡我本该早一点告诉你们这一切的。”
他坦然地说:
“但我不过是想,在生命结束之前,能够有多一点时间,再看看这个世界罢了抱歉。”
路德维希:“不用和我抱歉但佐久间相子并不爱您,您真的确定,她希望和你呆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有些残忍地说,却已经顾不了那许多。
“恕我直言,如果您真的希望她在那个世界能更开心一点就应该活下来,再伺机杀了竹村安娜,把竹村安娜送过去陪她”
上原二郎:“”
半晌,他低低地笑起来。
指尖上,一截灰白的烟灰萎落:
“我最后,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说:
“抱歉,我不会帮你办的,就算你依然打算跳楼,也最好先打个电话拜托别人。”
“你会的。”
他抬起头,语气从从容容,清清淡淡:
“一直站在你身边,深爱你的男人,他从我的烟盒里,取走了我的戒指那是我送给相子的信物,她也一直随身携带。”
路德维希:“深爱我的男人不,我不知道那是谁,麻烦你先从扶手上爬下来,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