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的荔枝”
今晚来参加晚宴的唯一一个老太太,这时候也问她儿子了。
“荔枝乃是岭南之物,阿翁早年的游记之中曾有提及。”
事实上,姚塎的阿翁自己也没吃过荔枝,他就是在江南地区游历的时候,听那边的人说起过。
“竟是这般稀罕之物”
岭南,那得是多远的地方啊,姚塎的阿翁从前也是做过高官的,还曾去过很多地方,是个见多识广的,竟是连他都未曾吃过。
“稀罕至极。”
旁边有人言道。
“哎呦,老妇我今日可算有口福咯。”
老太太笑道。这世间的菜肴竟然还有这样多的吃法,在那南岭之南,竟还有这般稀罕的果子,若不是今晚这一场宴席,她又如何能够得知。
一个荔枝罐头三十斤左右,今日在场一百多人,每个人也分不到多少,尤其是在罗家人以及罗家弟子每人也都分得了一碗的前提下。
前几日打开的那一个荔枝罐头,被罗用拿一个精美瓷罐装了一罐,送给了皇帝老儿,剩下的他们家这么多人,再加上那些弟子们分一分,每人也没吃到几口的,今日分罐头,自然也不能少了他们的份。
小小的一个白瓷碗,也就比酒杯大那么一点点,每人两枚荔枝肉,再配上少许荔枝汤,凑近了轻轻嗅一下,那是他们毕生都不曾闻过的荔枝香,用白瓷调羹舀起来吃一口,怎一个美味甘甜
分完了罐头,罗用便与自家人一同吃饭去了,留下这一厅堂的人欷歔感慨。
罐头也吃完了,肚子也吃饱了,但是这些人却并不着急走,喊了马氏客舍的伙计,叫了几个好酒上来,众人饮酒的饮酒,作诗的作诗,闲聊的闲聊,好不悠闲,好不自在。
“阿娘,你可困倦了”
姚塎看看天色,已经过了他老娘平时就寝的时候,于是便问她道。
“无碍。”
老太太摆摆手,言道“待我消消食,等一下还能再吃一轮,你看那边还有那么多菜。”
厅堂众人
老人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
作者有话要说塎yong第三声。
八月十三这一日下午,户部郎中姚塎刚刚回到家中,便听到家里的仆从跟他禀告说,中秋节那一日订在马氏客舍的位置没有了,问他要不要另寻一处地方。
“好好的怎的就没有了”
姚塎抬起手臂让婢女帮他宽衣,对于订好的位置突然就没有了这件事,他倒也不是很生气,就是心中多少有几分不喜。
这种事也没什么稀奇,长安城中贵人多,难免也有一些霸道不讲理的,这些商贾不敢与他们硬扛,只好调头拣个好说话的得罪,姚郎中官职不高,家族背景也不够显赫,会遇到这样的事倒也不奇怪,只是心中对那马氏客舍的印象已然差了很多。
“言是那离石罗三郎要在马氏客舍设宴,那马家人送来两个竹签子,向郎君赔礼道歉。”
仆从说着,双手托着两个竹签子行到近前。
姚郎中换上一套舒适宽大的居家道袍,往那木榻之上一坐,又从仆从手中接了那两个竹签子过来看。
小小的一枚竹签子,也就比他的手指长一点,上面雕刻着还算比较精美的花纹,上了清漆,中间刻了四个字中秋小宴。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中秋小宴,大概就是小而精的意思了,那罗棺材板儿这回八成又要弄点好东西出来。
原来他这回不是被人给踩了,而是运气好,赶上好事了。
“夫人呢”
这两根竹签子,就是两张入场券,姚郎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那糟糠之妻。
“夫人在老夫人处。”
仆从回道。
“老夫人这两日可好”
一说到自家老娘,姚郎中的心情便有几分沉重起来。
今年开春以来,他老娘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入夏以后吃得就很少了,现如今天气凉爽起来,竟也不见她有什么好转。
“老夫人今日便只用了一碗米粥,精神头还是不大好。”
仆从低声道。
“我看看去。”
姚郎中叹了一口气,起身找他老娘去了。
到了自家老娘跟前,看到他妻子果然带着最小的女儿在那边屋里与老人说话。
姚郎中问过安,也在屋里坐了下来,说过几句闲话之后,便道那离石罗三郎要在马氏客舍设一个中秋宴,他手里头有两个竹签子,问自家阿娘去不去。
“不去不去。”
老人摆手道“你带媳妇去吧,他们那里的东西甜腻腻的,我也不爱吃。”
“这回这个中秋宴,与他们铺子里卖的那些物什应是不同,都道那离石罗三郎最会整治新鲜物什,阿娘你便当去散散心,瞧个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