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她做的东西好吃,然后她这个人就一定是个好人了
“我倒以为此言甚是在理。”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站出来与他唱反调。
“在理在理。”
旁边不少大臣纷纷复议。
“能做出那般吃食的人,如何能是个品行不端的”
众人言之凿凿。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那家伙简直都要跳脚了,这是什么破朝廷,这些人还讲道理不讲
“荒谬个甚,这点道理都参不透,着实是愚不可及。”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武官哈哈大笑。就这点智商还当文官呢,连他们这些武将都要笑死了。
在他们军队里面,真正武功高强的,人品通常也都不会太差,那些整日一肚子歪心思的人,又有几个能够静下心来勤炼武艺。
再说这家伙就因为几个学生翻墙,就想攀扯那阿姊食铺,这么低劣的手段,大半个朝廷的人都看他不顺眼了,不就故意拿话气他呗。
“那几个学子着实应该严加管教。”
一场闹剧过后,终于也有人提到了那几个私自翻越坊墙的学生。
这点事情就不需要再上纲上线了,管教管教就行了,若是果真把事情闹大,那几个年轻人的前程也是堪忧。
朝堂之上的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几天这件事就在长安城中传开了,然后那些犯了错误的学生,除了担水之外,又被加罚了一个月去扫厕所。
光德坊那些街坊这几日见着罗大娘,便要与她玩笑“大娘,你做的吃食这般好吃,我也不信你是坏人。”
罗大娘又是好笑,又是庆幸,还好有人愿意帮她说几句公道话,大唐朝的朝堂也并非是那样的是非不分,如若不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沦落到哪一番境地。
对于那些为她说话的人,罗大娘也是很感激的,但是以她目前这般微薄的力量,却是不能为那些人做些什么的,唯一能做的,大约也只有尽量把吃食做得好吃一些而已。
经过这一件事情之后,罗大娘在对待吃食上更加尽心,也许那些大臣们在朝堂之上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但是罗大娘却相信,即便只是一些寻常吃食,只要认真对待,只要精心烹饪,食物也可以拥有属于它自己的德行。
自从罗大娘开始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阿姊食铺仿佛一下子也有了自己的精神气,就好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终于学会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好吃就是德行。”
这一句看似有几分搞笑又不靠谱的话,其实很有它的一番道理,在那简简单单的好吃两个字背后,他所包含的是认真细致的精神,以及从一而终的坚持,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德行一样对待自己手下的食物,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赵畦说罗二娘花起钱来有一股子狠劲,这个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寻常人就算手头有钱,也有比较靠谱的消息来源,投资的时候难免也还是要留一手。乐文
尤其是在公元七世纪这时候,地广人稀,又是在凉州城那边的西部城市,房价地价都不高,本地人该有田地房屋的,基本上也都有了,外地人在这里置产的并不多,大家对于这方面的投资并不是很看好。
也正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罗二娘才能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在凉州城中购得多处房产。
眼下这时候的凉州城,总共也没多大,基本上这小半年以来,城中有意转手的房屋田产她都去看过了,觉得合适的就买下了,剩下来那些,要么就是价钱太高,要么就是其他问题。
待那些长安人赶到凉州,想要在这边置下一处产业的时候,找来找去竟也找不出几处像样的,一问之下,才知最近这段时间,城中的好房产大抵都被那离石罗二娘给买下了。
一时间便有人猜测,那离石罗三郎因何要不远千里从离石县修路到凉州城,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你们也太小瞧罗三郎了。”
这一日,凉州一家食铺之中,有几个人正在议论着这件事,食铺的店家很不以为然就说了“他若想要挣钱,自然有的是法子,何需费这番周折。”
凉州城中亦有传闻,言在长安城那边也有一家阿姊食铺,买卖十分红火,每日里光是角子就要卖掉几十担,还有许多达官贵人与她们订购卤水,常常一订就是几十上百斤,家人仆役前去取货,都要用担子去挑。
罗家姐弟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若是有心想要敛财,又何需用千里迢迢修一条路这样的笨办法。
长安城这边,不久之后,罗大娘也听闻了这件事,都说二娘在凉州城大笔砸钱,赶在那些打算在凉州城置产的人面前,购下了凉州城中大半闲置房产。
很多人都在谈论那罗二娘砸钱砸得如何豪迈大胆,瞅着安安静静一个小娘子,一出手就是大笔钱财,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娘听着也是有几分好笑,她也知道二娘确实是个大胆的,你瞅她好像有几分柔弱的模样,杀起鸡鹅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这一点上大娘反倒还不如她。
而且,二娘从前还跟她说过自己不想嫁人的话,从前大娘只觉她这话太小孩子气,小娘子年岁大了哪里还能有不嫁的,现如今想来,不过是她自己不敢想罢了,二娘却是个敢想的,而且她应也是敢这么干,尤其是还有罗用在背后支持的情况下。
“大娘,你看这肉糜可打好了”
这一边,一个妇人放下手中的木槌,撩起脖子上挂着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大娘道。
罗大娘走过去,伸手拈起一点肉糜,用两根手指捻了捻,言道“还需再打一刻钟。”
“哎。”
那个妇人闻言,便又挥着木槌继续捶打。
这妇人乃是前几日刚刚经由牙郎介绍过来,罗大娘为了避免徒惹是非,她这里的雇工,除了最早从离石带过来的许大郎长子,其余全部都是女性,有年长的有年轻的,这段时间又新雇了不少,总共已经有十多个了。
这么多人做工,再加上她们早前又开始做豆腐卖豆腐,这摊子支起来着实占地方,于是罗大娘便在距离光德坊不太远的崇化坊租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将工人们做工的地方移到了这边。
这院子里有水井,房屋不算很新,但院子足够宽敞,租金也比较合理,从这边到光德坊,只需走过一条不算很长的街道。
“这一担可是二百串”
廊下有一个年轻妇人正在穿卤串,二娘见她身边已经穿好了两桶,上面用干净的麻布盖着,于是便问她道。
“一百八十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