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再叫我们吃一碗吧。”
一个小丫头奶声奶气地与她阿翁商量道。
“不成,耶娘都还没吃呢。”
牛翁将那大半罐子罐头盖好,又把油纸蒙上,油纸外边那根彩色麻线也依原样系上。
“大郎媳妇,大郎媳妇。”
牛翁在外头铺子里喊了两声。
“阿耶,可是有事”
后院那边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这两个罐头收起来,盖青纸那个先莫动,盖黄纸这个已经开了,好生收着,待大郎他们回来了再一起吃。”
牛瓮交代到。
“哎。”
那媳妇两手抱起罐头,便往后院去了。
最后,那几个小孩儿,便只好把罗用先前没怎么动过的那一碗罐头分了解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罐头汁橘子肉含在嘴里,心都要被甜化了一般。
“阿翁,那罗三郎怎的不爱吃罐头”
“被你们这几个小馋猫盯着瞧,他还能吃得下去啊”
“我们没有盯着他瞧。”
“当我不知你们躲在帘子后头偷瞧”
“阿翁,罗三郎可真好。”
“是人好还是罐头好”
“嘻嘻”
牛家乃是离石县中的一个寻常商贾,做的是粮食生意,也很少到离石县以外的地方去做买卖,主要就是从当地农户那里收些粮食,卖与外地来的粮商。
另外在他们的店铺里,也有卖一些南方来的大米之类,也卖饴糖大酱腐乳这些用粮食加工制作出来的东西。
牛家人本着小富即安的精神,一直安安稳稳地经营着他们那一家粮铺,这些年下来没什么大的展,但是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池。
前两年因那罗三郎等人的关系,来他们离石县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牛家人顺势又开起了一家客舍,现如今眼瞅着这家客舍也经营了有两三年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是改善了不少,慢慢的手头上也有了一些积攒。
今年夏里,先是那罗三郎言是要造打谷机,后来长安城那边又传来那样的消息,一时间,离石县中群情激奋,他们牛家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力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也并没有退缩,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起来了,该表态的也都表态了,另外又拿出一部分自家积攒的钱帛,送到西坡村借与那罗三郎造打谷机之用。
这钱虽说是借,他们却也并没有指望在短时间内就能收回,要在河东道当地,每个村子送一台打谷机,这么大的支出,大伙儿都觉得没个三年五载的,那罗三郎应是缓不过来。
后来皇帝又派了那么多工匠带着精铁过来,到眼下这时候,估摸着大半个河东道的村子都已经被他们送了个遍,还有一些离得实在太远的,这会儿约莫还没有轮到,大约要等到明年开春。
入秋以后,农人们收完了庄稼,又交完了这一年的赋税,眼瞅着便要入冬了,这日子一日冷过一日,许多人家纷纷也烧起了火炕。
听那些从南边过来的商贾说,在靠近长安城那一带,圣人今年了徭役,先前他说要修一条水泥路到他们离石县这边,这时候果然就开始修路了。
这两日天色有些黑压压的,风也很大,县里的人都说再过两日定是要下雪,于是各家各户都把柴禾备得足足的,夜里也不忘烧炕,生怕把家里头的老人孩子给冻坏了。
“怎的你们这屋子里这般暖”
这日下午,罗用抱着两个瓷罐进了牛家粮铺,只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嗨,年岁大了,经不得冻。”
牛瓮笑着说道“三郎今日怎的进城来了”
“先前与人合作,在南方做了些罐头,拿两罐过来与你们尝尝鲜。”
罗用说着,将手里那两个罐子放在了炕桌上。
“三郎何需如此破费。”
牛瓮连忙推辞。这年头的物产在本地就算再如何价贱,若是千里迢迢运去了没有这种物产的地方,价钱便要翻上好几倍,今日罗三郎抱来的这两个罐头,可不便宜。
“倒也没有多拿。”
罗用笑道“这盖子上包了黄色油纸的,乃是橘子罐头,这个包了青色油纸的,乃是桃肉罐头,你们看先吃哪一个。”
“阿翁,我要吃橘子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