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咱自己拿吧。”
四娘原本还想叫他们莫要乱碰,结果她那脑子一转,不知怎的就转到六郎七娘身上去了。
于是她便不作声,依旧只管忙自己的,待他们刻完了,还破天荒地冲着几个人笑了笑,点着头夸奖道“自小就开始习字的,这刻出来的字果然更好看些。”
“自然是要比你们刻得好看。”
中二少年们都很得意,这罗四娘不是挺厉害吗,怎么样,这回服软了吧。
“嗯,确实比我刻得好。”
四娘从善如流。
“你也别气馁,只要勤加练习,你的字很快也会好看起来的。”
这得意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你们明日还过来不”
四娘问他们。
“得空便过来。”
说得好像他们哪一日还能不得空似得。
第二天,毫无悬念的,这几个人又来了,第三天,他们又来了,第四天,又来了
白二叔就觉得有几分奇怪,这几个小子整日跑隔壁铺子去做什么古语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男女之间,该避讳还是得避讳,莫要坏了人家小娘子的名声。
结果等他自己跑到隔壁铺子里一看,他家那个站起来都快赶上自己这般高的大侄儿,这时候正被一个十来岁的毛丫头哄得挥汗如雨在那里刻字呢
“哇,你竟能刻得这般快”
“这算什么,我还能更快”
“这一版刻得比昨日那个好。”
“昨日是我没有挥好。”
“”
“卖墨汁嘞墨汁嘞一文钱半升嘞”
“麻纸嘞鹅毛嘞”
这一日,又有小贩挑着墨汁鹅毛这些东西到西坡村叫卖。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唐初这时候的口音,要比二十一世纪那时候那种字正腔圆的音软和许多,这小贩的叫卖声,听在罗用耳中也是有那几分古韵盎然。
院子里的四娘五郎他们几个就不管什么盎然不盎然的了,听着叫卖的生意,几个小孩领着大狗毛驴,呼啦啦就往叫卖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在许家客舍前边的一片树荫下,那个卖墨汁的小贩这时候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来罗用这里学习算术的,并非全部都是士族郎君,其中也有不少寻常人家出身,经济条件并不十分宽裕的,就像先前他们离石县中的一些吏员,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拿那上好的墨条去磨这种可以储存在墨水瓶里、用于鹅毛竹笔的墨汁,也是显得比较浪费。
这些卖墨汁的小贩,平常就从县中一些读书人那里,收购一些残破的或者是用剩下的墨条,自己在家将它们磨成墨汁,装在陶罐里,用担子挑了出来卖,此中利润亦是不少。
西坡村这边用鹅毛竹笔的人多,墨汁消耗得也比较快,所以这些小贩们每回只要挑了墨汁来这边,多少就总能卖出去一些。
四娘抱着个陶罐,从几个正在挑鹅毛的郎君身边挤过去,凑到摊子前面,问道“买得多有没有便宜啊”
“罗四,买恁多墨汁作甚,可是拿去当茶吃”
那几个嘴贱的长安少年凑趣道。
四娘也不搭理他们,只管抬头望着那个卖墨汁的商贩,那商贩想了想,回答她说“你若是能买五文钱,我便与你三升。”
“行。”
四娘咧嘴一笑,高高兴兴就把自己手里抱着的陶罐给他递了过去。
“四娘,你买这多墨汁作甚”
在场也有年长一些的人问她。
“我有用处。”
四娘从她那个灰扑扑的小钱袋里摸出五文钱来,站在一旁,眼巴巴瞅着那个商贩一小筒一小筒往她那陶罐里面装墨汁。
“买这么多,当心用不完就干了。”
有些个家境不太宽裕的,这时候就替她心疼钱,五文钱,都快够买一斗粟米的了。
“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