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了,但士兵们一个劲追问若中使此去谈得不好,朝廷是不是还要挥刀讨伐太原?”
王逢叹口气,他虽非河东人,但也能理解将士们此刻的心情。
河东军中有不少是太原人,如今他们的家小仍留在太原城中。
这些人现在每日提心吊胆,就怕朝廷像围剿泽潞一样围剿太原。
他们都亲历过攻打泽潞,唐军每攻下叛军一个城寨,都对城中平民烧杀抢掠。
这是不可避免的,无利可图谁打仗啊?
河东士兵深怕自己留在太原城的家人在城破之日也遭受到这种待遇。
尤其听到朝廷只准河东军留在榆社县驻守,拟派去讨伐太原的九千士兵没有一个河东人,他们更恐惧了。
王逢无奈回道:
“这件事我们都做不了主,只能等待朝廷诏命。”
吕义忠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小声问道:
“你说朝廷会治我的罪吗?”
吕义忠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答应横水戍士兵年后再出增援。
他怕朝廷秋后算账追责太原兵乱的根源,那他之前出的几道催促增援的牒文恐怕有火上浇油之嫌。
王逢安慰道:“吕监军当时也是一心为公,太原兵变杨弁才是罪魁祸。”
吕义忠望着王逢,忽然又替他忿忿不平起来。
“追其根源,朝廷当时就不该调李石出任河东节度使,刘仆射转任义成军节度使后,若朝廷直接擢拔王都使你接替河东节度使,根本就不会生兵变。”
王逢被吕义忠说得也郁闷起来。
去年回鹘大战时,他曾与石雄、朱邪赤心一起被派到振武城协助振武军对战回鹘。
在刘异的奇谋之下,他们最终只用三千兵马就歼灭了回鹘一族。
战后朱邪赤心在忠武军得到晋升,石雄也由丰州都防御副使转为正使。
可他自己呢?
他只是由原来的忠武都知兵马使换做如今的河东都知兵马使,这有何区别?
上次杀胡山大捷只有他没获得晋升。
这次五路大军围剿泽潞,他与石雄、朱邪赤心虽隶属不同藩镇,如今又都先后上了前线。
三个月前,朝廷用石雄取代消极怠工的李彦佐,出任晋绛行营节度使。
石雄刚上任就率军越过乌岭,连破昭义军五个营寨,斩杀敌军上千人。
朝廷不久前刚赏赐过石雄的军队。
他可以预见,平叛泽潞结束,石雄肯定会正式晋升节度使。
至于朱邪赤心,他年前刚率领沙陀兵与忠武军一起攻破天井关,也打了一场漂亮胜仗。
估计大战结束后朱邪赤心至少能混个刺史的职位。
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