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琯竟真走到和尚身后,推着带轮的椅子,往十丈远的桑树下走去。
崔氏八虎的老大崔琯素来眼高于顶,崔铉从未见他对人如此恭敬过。
往大桑树方向行进时,崔铉在后面小声询问伯父:
“这和尚是谁?”
“是咱们博陵崔氏的族长。”
崔元式答。
“……”
崔铉突然顿住脚步,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
他以为自博陵崔氏内斗对立以来,从未有过族长。
他一路心事重重的走到大桑树下,看到树下茵席上有张长条矮几和三个小兀子。
他们三人分别落座,慧远仍坐在自己的木椅上。
崔铉自坐下后就不停打量慧远。
他确认从未在族中见过这号人,他怎么会是族长呢?
慧远大方回视崔铉,温和问道:
“台硕感觉贫道不像崔家人吗?”
“恕我冒昧,不知先生出自哪房?”
“与你一样,贫道也出自大房。”
崔铉感觉自己要被炸糊了。
他认识大房的每一个人,为何不知道有这位存在?
慧远接着说:“家父崔元儒。”
崔铉瞪大双眼,崔元儒是他三叔父。
据他所知三叔父早逝,而且没有留下孩子啊。
要不是大诗人元稹曾写过一首《赠崔元儒》,他们崔家自己人都忘了族中曾经有过这个人。
他伯父和父亲也很少提起。
而且族长怎么会比自己大伯父还小一辈?
崔琯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哈哈大笑。
不过他此刻的笑声却蕴含着包容和宠溺。
崔琯止住笑声后问崔元式:
“五堂叔今日带台硕来,是打算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了?”
崔元式颔首称是。
“我老了,怕再不把秘密告诉他就来不及交接了。”
“也好,五堂叔劳累这么多年,是该让台硕分担些。”
崔元式在崔家大房是长兄,若放到整个博陵崔氏,他在兄弟中排第五。
“从律打算什么时候把秘密传给你家二郎?”
……
崔铉望着一团和气聊天的崔元式和崔琯,忽然面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