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私下评价刘沔和卢平是狭义的民族主义者,除了大唐子民,他们并不在乎其他民族的疾苦。
如今他自己也成为了这种人。
刘异正对着尸山做自我忏悔,忽听后面传来骚动声。
“这人还活着呢。”
“别动,你别打我呀。”
“看清楚,我们是唐人。”
……
刘异回头,看见两个牙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异族人向他走来。
前面正指挥搬尸体的周舟也开始往这边走。
被押来的这人一路上用回鹘语、唐话夹杂着大喊: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密歇。”
“毛台也行,振武城的毛台。”
“能帮我给密歇和毛台带句话吗?”
刘异诧异。
两牙兵将人押到近前,其中一个抱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尸体先动的手。”
刘异抬起这人血糊糊的一张脸端详。
“布兰?”
“刘异,你是刘异?”
“你没随那颉啜东迁?”
“我逃出来的。”
赤心宰相出事后,他的部落大都被那颉啜收入囊下。
布兰的身份一下子变得尴尬。
他的二姐夫变成了他的杀父仇人。
他的大姐夫忽然嫌他碍眼,突然禁锢了他。
后来他被大姐接到自己的营帐保护起来。
事当夜那颉啜带兵出去救援部落时,布兰大姐告诉弟弟这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以他大姐对自己丈夫的了解,那颉啜早晚会杀他。
可布兰又能逃到哪去呢?
振武城外的三支回鹘势力,没有一支能容得下他。
振武城他又进不去。
他藏在一个刚遭抢劫屠杀的部落里,伪装尸体直到那颉啜的大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