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拉滨仍然兴致勃勃地望着她。李理转头看向墙边的桌子,对詹妮娅和安东尼说:“两位也请来这边坐。”
詹妮娅冷静地站起来,走向那张显然是为她、安东尼、赤拉滨和红衣人自己预留的贵宾席。她主动选择在赤拉滨左手边坐下(好歹他也算是个熟人呢),又回头去望安东尼。即使已经单方面观察了一个多月,她对这个玩电脑的宅男也不能算很熟悉,但此刻他的失魂落魄完全是写在脸上了。从红衣人出现直到现在,他始终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只会宕机似地死瞪着对方。
“肯特先生,”
李理说,“我们时间紧迫。假如您现在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派人送您回宾馆休息——”
“你果然没死。”
安东尼说。他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并且越来越红,声音也激动起来:“我就知道这里头有点什么……”
“我们没时间谈这个了。”
李理打断他,“如果您想知道详情,那就回去问查德维克,他会告诉您一切。”
“他什么时候知道一切了?”
“我昨晚刚见了他。”
安东尼又出一声怪叫。“你消失这么久,一出现就去见他?”
“是的,因为查德具备一项显著的优点:他能更客观地看待关于我的问题,并且保持礼貌地听完我的解释。以及,容我再多说句题外话——仅仅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圣经》就把它从语言库里删掉是不合适的做法,肯特先生,如果你坚持给数据体营造一个纯净舒适的信息茧房,那就不可能让它真的像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说着往前斜跨了一步,差点被桌脚绊倒,“这难道是我的问题?突然搞人间蒸的是你!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不管你现在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李理好似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眼下的时局不宜和您作详谈,”
她说,“看来我只好请您先离场,改日我会另觅良机与您约见,如果还有来日的话。”
安东尼丢开胳膊下的电脑,就要扑上去抓住她。然而站在墙边的读书女孩如幽灵般溜到他背后,先用胳膊绞住他的脖子,再将某种喷剂撒向他的口鼻。安东尼挣扎着想推开她,转眼却像个喝醉的人那样摇晃起来。
眼看他要摔倒,詹妮娅从座位上跳起来,刚要冲过去帮忙,赤拉滨却突然靠过来,用被捆在胸前的双手盖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座位上。她因毫无防备而吃了一惊,墙边那些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留意着他们。
“别紧张,瞭头。”
赤拉滨轻松地说,“你这位新朋友不会有麻烦的。”
“你怎么能保证?”
“唉,他当然不会有事了。你要知道,他和请咱们来这儿的东道主,”
他的话顿了顿,嘴巴朝李理的方向一努,两根大拇指努力地比来比去,“他俩可曾经……嗯嗯?你懂的。反正这小伙子比我们两个安全。”
“您知道得很多,赤拉滨先生。”
李理说。
“我喜欢搜集故事嘛。”
赤拉滨眯着眼睛回答。他与詹妮娅注视着安东尼昏倒在桌上,两个靠墙站立的人走过来,悄无声息地把他扶进员工休息室里。随着休息室的门被关紧,李理也走到赤拉滨对面的位置坐下。现在桌边只剩一张椅子空着了,詹妮娅不由瞥了眼那名用麻醉气体弄倒安东尼的读书女孩。此刻她举止镇静如常,一点也不为刚才干出来的事触动。这位店中的常客——安东尼说这女孩几个月前就常来店里看书了,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也没有任何表现出任何可疑——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大有问题;这人要么就是在盯梢这家店,要么就是在跟踪安东尼。
“这位是帕里。”
李理说,“她之前负责保卫安东尼·肯特先生的安全,避免他过度牵扯入危险事件中。”
詹妮娅扬起眉毛,把一句“她保护的方式很特别啊”
吞进了肚里。既然对方肯向自己透露情报,她紧接着又把眼睛瞟向第二名潜伏者:那位失踪店长的“表姐”
,跟他们已经相识多日的代理店长正慢悠悠地往桌边蹭,似乎对空出来的最后一张椅子有所图谋。
“这位是马蒂陶。”
李理又向她介绍道,“由于此处主人的失踪,我委派她暂时看管,以免有人在此地擅动私人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