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咬住颤栗的牙齿。
父亲的意思她听懂了。
他不但要让池棠沾上弑君的嫌疑,还要污她清白,彻底绝了她入宫为后之路
“父亲,你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她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幽幽地,“你觉得他的底线在哪里”
齐国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淡淡道“太子登基虽然快,但立后最早也要等到明年。”
薛筝怔怔看着他。
他没打算放弃对付池棠,毕竟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才三月,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把池棠从距离后位一步之遥的地方,拉至万丈深渊。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别说半年多,就连半天,太子也没有打算留给他们
“东宫礼官已经到了陈留侯府”
韦凝之说的时候,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宫里一切如旧,看太子的意思,似乎不想延迟婚期”
薛筝却笑不出来,立即招来家奴问道“国公可在府中”
答“国公半个时辰前出门”
半个时辰前,一定是进宫劝阻太子了
薛筝想着,将韦凝之往外一推,道“你也去,一定要劝住太子”
皇帝驾崩却秘不丧,还要大婚照旧,这要被人揭出来,拿来废立足够了太后和皇后都还在呢
韦凝之好笑地说“怎么劝太子这么大的人了,妥不妥当他自己不知道”
薛筝一怔。
太子当然知道,太子从小到大都是那样冷静自持的人,比谁都看得清楚明白,可他还是作了这样的选择。
“他就是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结果一个个的都跟他作对,现在谁劝他谁就是他的敌人我可不敢去”
韦凝之提着佩刀凌空比划了两招,呲牙道,“这要换了我,谁劝砍谁”
说着,朝薛筝邀功似地一笑。
薛筝眼皮跳了跳,用力将他一推“我爹去劝了”
韦凝之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齐国公带回来了。
“国公是被架出来的”
韦凝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薛筝望着紧闭的书房门,心里不太是滋味。
父亲回府后,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谁都不见,想必深受打击。
他为相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怎么会到这个地步还能不能善了
“来人”
她突然唤道,“备车我要出门”
韦凝之拉住她“去找太子妃”
薛筝点头。
太子盛怒,怕是要一意孤行,如今也只有池棠能劝得住太子了。
韦凝之笑道“太子妃已经进宫了”
国丧的钟终于还是在皇帝驾崩的次日敲响了。
薛筝刚松了一口气,便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没有署名,但她也认得这字迹,毕竟这两年没少见到。
黄昏,乘车出府,至升平坊。
魏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昨天夜里,弑君的嫌犯被人带走了约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