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望向皇帝身边的太子殿下。
他也如其他人一样,目光落在她身后,唇抿得有点紧,脸色也仿佛比平时冷沉了几分,见她望来,才收回目光,神色微微一松,朝她轻轻颔,问道“迷路了”
这一声,唤回了许多心神。
皇帝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高澈不是派人来说池长庭的女儿现了白鹿白鹿呢”
没等池棠开口,高澈便抢先答道“陛下,白鹿、白鹿死了”
语气惶恐。
“死了”
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死的”
“我杀死的”
朱弦懒洋洋笑道,“这围场里的飞禽走兽,不都是供人猎取的”
“白鹿乃祥瑞之兽,岂能猎杀”
赵王喝道。
朱弦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哪有什么白鹿不过是有人把普通的鹿故意染了白色罢了”
竟然是这样
池棠惊愕看向朱弦。
朱弦冲她笑了笑,将白鹿的尸体拉了出来,一气丢到了皇帝面前,一边走上前,一边道“染了一只白鹿,又打断腿丢在这里让人现”
她将白鹿左后腿翻出来,靠近肚下的地方,赫然被擦掉了一块白色,露出原本的烟褐色毛皮。
“这染得也很随便啊”
她嘲讽地笑了笑,“也不用费心作假,大约只等有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作祥瑞献给了陛下,就可以跳出来揭穿了”
不谙世事的池小姑娘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这么卑劣的手段,真就拿她当小孩子骗,她不上当还非按着她的头要她认下,太过分了
“欺君罔上,请陛下严查”
李俨脸色一沉,冷声请道。
“陛下”
赵王亦上前一步,道,“这女子来历不明,焉知不是贼喊说贼”
皇帝笑了笑,冲着朱弦问得极为和蔼“你是谁家女眷怎么穿得这样简朴”
池棠心里“咯噔”
一下,想到朱弦是偷偷溜进来的,忙替她遮掩道“她是臣女的师叔是跟臣女一道来的”
赵王笑道“池长庭竟然偷偷藏了这么个美人在家里,难怪看不上陛下赏赐的美人”
朱弦眉心一拧,道“我就是我,我来便来,走便走,与池长庭何干他凭什么藏我看你大约也是个皇子,怎么说话这么臭”
这话说得又亮又急,掩盖了一阵马蹄声。
话音落时,蹄声止。
池棠转头看去,正见池长庭勒马树下,脸色难看至极。
皇帝却朗声大笑,指着池长庭道“池卿来得正好你这个师妹胆子不小,当着朕的面就指着赵王的鼻子骂”
池长庭下马行礼,道“师妹长于江湖,有不知礼处,请陛下见谅”
皇帝“呵呵”
一笑,道,“朕倒觉得她说得挺好,二郎这话确实说得狭隘了,有些女子天生不凡,可不是寻常男子能藏得住的”
说着,看了朱弦一眼。
这一眼看得许多人心惊肉跳,就是朱弦也变了脸色。
“陛下,”
李俨低声道,“此女名朱弦,是平阳长公主的弟子。”
皇帝神色一动“平阳的弟子”
盯着朱弦看了一会儿,又朗声笑起,“不错不错”
朱弦只觉手心俱是冷汗,忍不住看了池长庭一眼。
他正将女儿拉到身边,神色温和地低声问着什么。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眸光冷冷,神色淡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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