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阿顺,无用。
压抑窒息的哭喊在沈烬墨后背响起,沈烬墨冷着容色重拾桌上的长鞭。
一手握着那把从吴辞修胸膛抽出来的剑,一手拖着那根蛇皮软鞭,独自在晨光未现的长街之上朝前走着。
身侧无人,身后无人,身前亦无人。
可沈烬墨颅内的喧嚣之声,仿若有千军万马正朝着他而来。
那些人,都是因他沈烬墨而死。
而今日,为他沈烬墨而死的,又多了一人。
仰头看向启明星所在之处,沈烬墨迎着那启明之处走去,却怎么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体内的经脉在汹涌奔腾,待汇聚到胸口之时,却停滞不前。
沈烬墨好累。
这条路好绝望,好窒息。
沈烬墨想回头。
可沈烬墨,没有机会回头了。
前方闪过一盏灯笼,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迎着沈烬墨而来。
枯槁的眼眸浮现生机,沈烬墨朝着那道身影扑去,却扑了个空。
谢南星没有来接他回家。
因为他不仅没有留住谢南星想留的人,还亲手杀了谢南星想留的人。
沈烬墨,亲手杀了吴辞修。
沈烬墨想回家。
沈烬墨,怕自己回不了家。
太阳从天际线升,沈烬墨执剑站在离谢府正门百丈距离的地方。
满身滚烫被冬日冻到僵持,沈烬墨身上每一寸衣裳的纹理,都记录着吴辞修在他怀里咽气的每一瞬。
未待沈烬墨彷徨,府门被从里头打开,披着大氅的谢南星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一路朝着沈烬墨跑来。
晨光虽亮,却入不得沈烬墨的眼。
灯笼置若无物,却是沈烬墨眼中唯一的光亮。
将手钻入沈烬墨染血的掌心,谢南星晃了晃沈烬墨的手。
“沈烬墨,我来接你回家。”
“谢南星,你还要我吗?”
谢南星站在沈烬墨眼前仰头,双手捧住沈烬墨的脸:“沈烬墨,我要你。”
“谢南星,太傅死了,你还要我吗?”
“沈烬墨,我要你。”
“谢南星,是我亲手杀了太傅,你还要我吗?”
捧住沈烬墨脸颊的手,骤然一紧。
谢南星的泪,又酸又苦。
滴答滴答掉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