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实没料到,当她向上官樾提出要在姜子澈流放途中救人时,上官樾竟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他的确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拿他当自家兄弟看待,可他犯的这件事太大了。”
上官樾沉声道,“那么多人做了证,难不成你要和我说他是冤枉的吗?林公子的那些风流事迹,我也有所耳闻,他强抢画眉在先,乐妍为自己的心腹出头并无过错,倒是子澈,怎么能和外人一同对付自己的亲姐姐?乐妍在此前没做过对不住他的事吧?”
姜怀柔闻言,心下一沉。
他以为上官樾会拒绝帮她,是不想担责任,却没料到他竟然是心疼姜乐妍!
这让她恼怒极了,可她晓得眼下并不是跟上官樾吵架的时候,若是上官樾不肯帮这个忙,那她还真就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姜子澈是家中最小的,也是最得宠的,平日里跟她关系十分不错,在过去那些日子里,他没少在父亲面前说她的好话。
姜子澈这件事情一出来,父亲和姜乐妍便算是彻底闹翻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能把姜子澈给救出来,父亲心里定会拿她和姜乐妍做比较,她会成为父亲唯一的女儿,姜家唯一的小姐。
她早就受够了姜乐妍那嫡出小姐的架子,只要姜乐妍能够彻底被姜家所厌弃,这个家里,以后就再也不会与人和她较量尊卑了。
但前提是——上官樾愿意帮她。
“樾哥哥,我知道子澈有不对的地方,作为他的姐姐,我也想狠狠揍他一顿,我恨不得扇他几个大嘴巴子,问他为何要做出这么愚蠢荒唐的事情。我知道我是有些为难你了,可我除了求助你,我还能求助谁呢?只要你帮我救出子澈,随你怎么打骂他都好。”
姜怀柔抓着上官樾的衣袖,面带祈求,“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这天寒地冻的,路途又那么遥远,我真怕他会在流放途中一病不起,若是他病死了,或是冻死了,我不敢想象父亲会有多伤心,樾哥哥,我作为子澈的亲姐姐,我实在是不忍啊……”
见姜怀柔泫然欲泣,上官樾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阿柔你冷静些,听我说,护送流放罪人的那些官兵里,有我认识的,我会花些银子去打点,让子澈这一路上不会太辛苦,冻死或病死这种事是不会生的,我一定让他能平安到岭南。”
姜怀柔闻言,面色有些僵,“可他就算平安到了那边也没人照料啊,你只能管他在路途中安全,后边的事就管不到了,他那小身板吃不了多少苦,要是真到了岭南那边,与我们相隔千里,父亲肯定会昼夜难眠,时时刻刻都要记挂着他的安危……”
“阿柔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辙了。”
上官樾见姜怀柔执意要救人,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并非我铁石心肠,我若是真帮你救了人,是有违朝廷律法的,你可知一旦事情败露,晋王府会面临多大的麻烦?说到底这事是子澈的错,他应该承担错误,其他人不必为了他而承担风险。”
“樾哥哥,我记得你说过死士是不会出卖主人的,即便行动失败,他们也不会泄露主人的任何信息。”
“所以在你眼里,子澈的安危最重要,我手下的人就算是因此丧命了也不要紧吗?”
上官樾转回头看姜怀柔,眸光中难得浮现了一丝失望,“死士的确不会出卖主人,但我并不能因为他们不怕死就让他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原本还想再说一句——子澈他不配,可考虑到了姜怀柔的心情,那句话还是被他咽下去了。
“樾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我只是以为你手下的人那么厉害,去做这件事情应该会万无一失。”
姜怀柔见上官樾竟对她流露出了失望,连忙认错道,“是我糊涂了,我不该为了子澈过来为难你的,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我……”
“好了阿柔,我知道你并非有意要为难我,你只是太担心他了,毕竟你与他是亲姐弟,关心则乱。”
上官樾叹了口气,“我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可是阿柔,我是真做不到把他救出来,这种有违律法之事,我若做了会心里不安的。”
“我知道,我已想通了,刚才是我太任性了。樾哥哥你就当我今天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
姜怀柔看清了上官樾的态度,便不再试图多说什么,与他寒暄几句之后便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回想起上官樾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将手中的帕子绞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