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诸位可能并不清楚,当我们神官举办『密契共融圣事』的时候,会看到很多怪诞的光影。曾经的教宗们说,这些都是魔鬼在我们心中施加的诱惑,是子虚乌有的幻影。”
“我却觉得,并非如此。这分明是曾经生过的事情,是即使拼命想要掩盖,也注定生在某个时间、某个角落里,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去。”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位对废话总是格外严苛的陛下,此刻却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耐心。
虽然只有艾伦一个人在说话,但会议厅里肉眼可见地骚乱了起来。
焦虑与恐慌像是无形的波纹,渐渐从数不清的源头处,开始扩散传染。
“说来也巧,曾经我在一次密契里,看到了与方才讲述的故事关联的场景。那座井口很快被浇了铅水封死,井轱辘却被拆了下来,送进了月花城里的王宫。”
“喏,就在那里,”
他指向一处空地,“一位红头的君王,当着年轻的尼基塔,把那井轱辘放进了匣子里。至于那匣子……”
艾伦还待描述,翡冷翠大公却立刻站了起来,“放肆!这是何等严肃重要的会议,不是让你随意挥,血口喷人的神坛!”
他话音未落,倾风大公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陛下,臣观方才艾伦冕下所言甚是荒谬颠倒,完全偏离光辉圣典上的圣律诫言!微臣斗胆,恳请指证他为异端!”
有这两位大公冲锋在前,红月王国里的其余公爵、伯爵、男爵们,亦是群情激奋地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斥责起艾伦的歪理邪说。
“吼!”
被艾伦抱在臂弯里的厄尔尼诺,此刻也跟着嘶吼了起来。
有人立刻喊了起来,“看啊,哪有孩子会这样吼叫的,他抱着的肯定也是怪物!”
随即便有人开始附和,“光辉之主护佑啊,呜呼!有人窃据了您的圣坛!”
原本秩序井然的会议厅,不知道到底是被触碰了哪根敏感的神经,顷刻之间乱成一片。
凯瑟琳与云魏就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他们整好以暇,目露不屑。
要知道,这些位高权重之人,去教堂的频率可并不少。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俱是帝利斯最忠诚的信徒了。
事情展的结果就是,在这些虔诚信徒“神圣”
的愤怒下,原本蜷缩在角落里打盹的尼古拉斯主教,却是被稀里糊涂地架到了厅前。
“红月王国最权威的枢机主教啊,该轮到您为光辉之主辩护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嚷道。
光看他们的表演,谁都会以为他们说的才是真的。
被吵得七荤八素的老主教,这才茫然地睁开了眼,结果就对上了一双银晃晃的细线。
理查德津津有味地看着人类世界里荒诞的一幕,止不住地火上浇油,“莫非你们这些人类全都眼瞎了嘛,连这老东西脖子上漆黑的背信者印记也没看见?”
他兴致勃勃地,当起了童话故事里一语道破皇帝新衣是空气的孩童。
谢慕琅赶紧捂住自家格外记仇的龙先生的嘴。
这厅里的人类太多了,休要冒犯!
然而,气势汹汹的贵族们已经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了。
当务之急,是阻止那不懂规矩的神官继续说下去。
尼古拉斯枢机主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两人都是七级使徒……
尼古拉斯主教看起来那么威严那么老,想来,应该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吧?
然而,总算弄清楚状况的尼古拉斯,此刻却是有苦难言。
他后悔为了一时的虚荣,非要来这会议室里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