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魏的印象里,艾萨克似乎极少对他提要求。
如今对方难得地向他提起,云魏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他颔首,当即应道:“好啊。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读,可能难免有些磕磕绊绊。”
“没关系。”
艾萨克似乎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只见对方端起身下的凳子,躬身来到云魏的对面,坐得端端正正。
云魏已经很久没有早读过了。
以至于忽然张口,都需要努力做个深呼吸。
他向手中的竹简看去,此时印刷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竹简上的字都是请工匠用金具凿刻,再涂上颜料与生漆保存的。
只见最右的标头处写着:『邶风击鼓』。
云魏暗想,这应该是一篇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诗篇。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缓慢地念了起来: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这似乎是一篇讲述战争的诗篇。
云魏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他的声音本是沙哑的,念起这种很有音律美的古诗时,却仿佛自带了抑扬顿挫。
可出乎意料的是,当他把前面几段稍显绕口的诗句念完,竟忽然变得柳暗花明了起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念到这里时,云魏倏然住了口。
难怪怎么忽然豁然开朗,接下来的后两句,简直不能再耳熟能详了。
原来……这首诗是出自这里的啊。
他放下了手中的竹卷,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正皱着眉头认真倾听的艾萨克。
他们之间也有那样的一份契约,粗糙到漏洞百出,却誓言生死不离。
云魏终于开了口,一字一顿地念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也想要牵着伊萨的大手,永永远远在一起。
云魏想,艾萨克应该是没有听懂的,因为对方的眼眸依然困惑。
但他却不想继续念下去了。
后面的两句太悲伤了,一旦共情到了此刻,他只想跟他的伊萨好好的。
他垂下眼眸,却是重新将竹简卷起收好。
“念完了。”
他低声道,然后只觉眼前一暗。
艾萨克没有答话,却在突然间握住了他的手,隔着整张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