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到半个钟头,时宛孜孤零零地蹲在了田里。
妈的,好想哭。
她不行!
时宛孜盯着脚下的蚂蚁,思考着自己因为劳累过度猝死的可能性。
也是在这时,她放在脚边的锄头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了起来。
不知道是对方走路没有声音,还是因为刚才的时宛孜太过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反正时宛孜被吓了一跳。
一抬头,时宛孜眼睛里的惊慌便褪了下去,“江同志?”
来的人居然是江昀野。
这让时宛孜大为意外。
江昀野只看了蹲在田间那个可怜巴巴的女知青一眼,然后就开始闷头干活。
他翻地的动作不知道比时宛孜熟练多少倍,动作又快又准,几乎在时宛孜愣怔的片刻间,就已经翻了小一片田地。
“你,在干什么?”
时宛孜从地上站起来,诧异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江昀野问。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人之前对自己还爱搭不理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江昀野头也没回,“你中午给我馒头,我帮你干活,我不白吃你的馒头。”
时宛孜:“……”
她给江昀野馒头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干活儿吗?时宛孜看着眼前还在挥洒汗水的人,一阵无语。
“我本来也吃不了,再说了,你昨晚还救了我,这要是算起来的话,那我不也是又欠了你?”
时宛孜问。
江昀野手中的动作不停,“那不一样。”
昨晚若是山头还有别人,救时宛孜的事也轮不到自己。何况,他也只是顺手。
如果就这么平白拿了时宛孜的东西,不还点什么回去的话,他恐怕今晚一整晚都不安生。
时宛孜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眼前这人给自己解释一下有什么不一样。
她干脆走到江昀野前面一点的位置,“那我日后都给你馒头,你都帮我干活好不好?”
她轻轻地问。
江昀野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时宛孜这话听起来试探和娇气的意味太明显,他没有感受到那种居高临下地施舍,也没有这二十年来他都习惯的奚落和恶意,但江昀野也没有因此答应。他紧紧抿着唇,没吭声,但却隐隐流露出来了拒绝的意思。
这年头,想要吃饱饭并不容易。
馒头,她就算是吃不下,也应该自己留着。
更何况,跟自己牵扯上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时宛孜感觉出来了江昀野的抵触,她白生生的小脸一垮,忽然伸手放在了江昀野跟前。
雪白柔嫩的小手下,经过一下午的劳作,掌心里的血泡比上午还多了不少。在糙老爷们儿的手上,看起来也就那样,但是落在了娇滴滴的时宛孜的手上,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时宛孜睫毛扑簌簌地颤抖着,本来看着就惹人怜的少女,此刻看着更是无比脆弱,让人怜惜。
江昀野的目光一凝,
“你的手需要上草药。”
他声音有些干哑,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同意时宛孜的提议的话。
“上了药明日也好不了。”
时宛孜说,她站在江昀野跟前,再一次问他:“就按我说的好不好?半个馒头不够,我还有粮票,也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