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慎行没有太欺负人,只用一把长剑,与秦子游过招。
秦子游腹诽天都要黑了,三百里路,师尊不要赶路吗
但他不言。
他手中握剑,日影仿佛成了少年手臂的延伸。剑锋所至,即为秦子游所至。他对着青藤剑劈砍数下,青藤剑上出现些许残痕,露出其中青绿汁液。秦子游眼睛微微眯起,抓到一个空子,直接向前
日影朝楚慎行袭去
秦子游没有留手。
他坚决、果断,拼尽全力。却又知道,师尊远远强于自己,他定然能避开这一击。
面对徒弟的杀手,楚慎行身形不动。
非但如此,在尖锐剑风呼啸而来,震起楚慎行衣袂时,楚慎行露出欣慰笑容。
秦子游心中“咯噔”
一下。
他蓦然现,自己竟不能前行。
腰间被什么东西捆住,是秦子游已经颇熟悉的感觉。他在楚国山里、在吴国船上,都有过类似经历。
是师尊的青藤。
秦子游知道自己败落。他收剑,道“师尊,你作弊。”
虽然没有明确说“规则”
,可这不是要比剑吗把青藤
缠上来算怎么回事儿
楚慎行含笑摇头。
他说“子游,你低头看。”
秦子游低头。
缠在他腰间的,竟然是方才那把青藤剑。只是薄了许多,也柔软许多。
随着秦子游的视线落下,剑身滑动,锋利的剑锋割开秦子游衣服。
秦子游脸色扭曲。
“师尊,”
他弱弱说,“我知道、知道了。”
别继续割了啊
青藤剑果然停下。
楚慎行问“你知道什么了”
秦子游深呼吸,斟酌“软剑与长剑不同,另有妙用。”
听了少年的话,青藤从他身上褪下,重新回到楚慎行袖中。
楚慎行说“不错。”
秦子游看着自己破开的衣服,无奈叹气。好在这短衫不是什么金贵材料,否则还真修不起。
像现在这样,缝缝就行。
当下显然没时间缝。所以秦子游给自己布了个隐匿阵,躲在里面,花了一盏茶时间换衣裳。期间,楚慎行便在阵外,捏了片藤叶,做新罗盘,确保自己与徒儿没有迷路。
他漫不经心,不期然,回忆起少年腰间的触感。
温暖、柔韧,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
楚慎行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自己。
一截藤桩子。
有时候,为省事,楚慎行袖下的手臂,都并非人修模样,而是简单的藤蔓。
若是子游看到,兴许会吓着他。
秦子游换了件湖色短衫。
少年收起隐匿阵,瞄一眼楚慎行新入手的无名之剑。
这回,他不敢轻视。
师徒二人赶了半晚路,终于看到柳莹说的黎泽。
黎泽果然不如云梦宽广,月色下,水波莹莹,却看不出残余动静。
楚慎行双臂垂落,青藤自然而然从他袖口垂下,朝水中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