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愈的忙了,颜神佑生孩子对做事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新近又领了差使,许多事情都顾不大过来了,不少事情都要楚氏来拿一个主意。近来楚氏对于教导女童读书越产生了兴趣,正好秋收也差不多了,识字班也可以继续开起来了。
母子见面,见彼此精神都还好,颜孝之也就简要地说了一下临安的情况。颜肃之从一旁边听了,知道颜孝之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了。拿眼一看楚氏,只听楚氏道“一群没用的东西,他们怎么待你们,你们也便怎么待他们就是了。只是有一条儿,别做得太明显了,免得叫旁人看了寒心。”
颜孝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个样子委实寒心,哪怕是想求个晋身之阶呢。我也情愿荐他们做官,好重振祖先声威。现在这个样子,真是”
颜肃之道“只恨常恢这个王八蛋一把火烧了许多文档,现在北地的田籍名册大半没数了,他们就硬说是祖产,又能如何”
楚氏看这弟兄俩着急上火的样子,沉下了脸“你们近来太浮躁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雷,惊得这两兄弟半天没回过神儿来,活像两只傻鸭子。别说,不但几位老先生亢奋得像抽了大烟,最近颜肃之这一方都有点这种倾向。颜肃之回过神来,一拍桌子“战决,这事儿早办早好”
楚氏这才满意地道“不错,早点定下心来就好了。”
颜肃之见状,索性把要跟颜孝之单独说的事儿也拎出来说了“益州有点小麻烦。”
颜孝之惊道“怎么是二郎闯祸了么”
颜肃之道“惹事的不是他,他倒是很好,消弥了不少祸端。霍白却”
将霍白与解昂做的事情都说了,“南宫醒查出了一些,霍白倒乖觉,随后都跟我招了。”
楚氏道“那个小子,性子太冷,又太急。聪明尽有了,却自视过高,将自己的智慧看得重了,就会轻视他人。人都有自尊的,被他无礼对待,怎么会不生怒可以做事,却不好令他主事。他怕是又用什么计了罢益州难免有些攘动。一旦用计,你们舅舅那里,怕要生出担心来了。”
颜肃之佩服地道“是呢。原本济阳与阮梅对阵,阿舅正好袭济阳后路,再有我相助,再不济,也能与阮梅平分了济阳之地。现在阿舅按兵不动,似是心有疑虑。”
如果你邻居被人用奇怪的办法抢了地盘,哪怕抢匪是你亲外甥,你也会有危机感了啊
颜孝之骂一声“好畜牲”
又问,“那现在就眼睁睁地放过这个机会了”
颜肃之道“我还没说完呢,他们的心也忒狠,当时亮了刀子,这事就不能善了了。益州那地方,能参与议事的,大半是一地之人杰,各种关系盘根错节。这不,就乱上了么亏得二郎是个好孩子,胸怀宽大,认下了与张家的亲事,才镇住了许多人,不致让动乱祸及全州。”
颜孝之道“所以现在就是想拣别人家便宜,也得等自己家后院儿的火扑灭了再说了”
颜肃之憋屈地点了点头,从来只有他顾着自己痛快给别人添乱的,哪有反过来的“要不是将五娘许与了人了,我非打死这小畜牲不可”
楚氏道“当初你点头答应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颜肃之蔫了,小声说“那,我也是盼着益州京了这门亲事,两家合一家的。可没让他这么个时候用这么个手段”
楚氏道“所以说,凡事都要防微杜渐。你一点头,便是放虎出笼往后你的身份更加贵重,你守礼,下面的人尚且要走样,何况你自己带头不厚道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是为下益州得天下,再大的过错,得了益州都会被许多人忽视。下一回呢换了旁的事呢你要喜欢斗鸡,信不信会有人不种田不做兵,都去养鸡了”
足足训了小半个时辰,直训得颜肃之痛哭流涕“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一定要做君子,凡事直道而行。”
楚氏这才意犹未尽地道“你哪怕最后下个徼文给他,让他要么归附要么死呢也比来阴的强”
颜肃之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楚氏看他像是老实了,才住了口,也没说“你怎么只跟我说要结亲,不说还存了坏心呢”
这种话现在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颜孝之道“那舅家那里,得安抚了。”
楚氏道“不是还有八郎么你留下,跟唐家的小子快些将两个孩子的亲事办了,暂安大长公主之心。办完喜事,你就亲自去雍州见你舅舅”
颜肃之道“舅舅家还有孙女的”
楚氏道“你大舅家里没有,二舅家里也没有吗不管哪一家,定一个就是了。”
不管是谁,都是两姓之好,代表着两家的立场。谁家也不会为一个儿女就把全家都打包绑到另一家的战车上,从此一路不回头了。联姻,究其实质乃是立场的表现。
颜孝之道“除此而外,我仍想奉舅父为太尉,封国公。大表兄依旧领雍州,若是二表兄能下凉州,他就做凉州刺史,我不吝封侯。”
楚氏道“可以。旁的我就不问你了。”
颜肃之道“我想多设几个丞相来的。”
颜孝之道“你先时设府佐之职,不就是这样的么”
当别人傻啊
颜肃之装傻,低声道“那啥,我想让丫头也领一职,可不可以”
颜孝之果断闭路了,他二弟脑子不太正常,他侄女连他闺女都不对劲,他已经不太明白这个非人类的世界了,还是看他娘怎么说吧。楚氏这辈子亲自做的决定,就没见有出过错的,颜孝之决定就跟着楚氏打顺风旗。
楚氏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道“你可得给她想好后路。”
颜肃之道“现在就是她的后路了。否则嘿嘿,后面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才要将丫头们挤走呢。”
颜孝之听到丫头“们”
,就更不说话了,他闺女也在这个小集团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