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头一回在这样的场合里看到自己的孙女儿,颇觉新奇。新奇之后,又有些担心。防贼一样地满朝扫了一回,必不能让色狼盯着他的孙女儿看。扫了一圈儿,见大家都守礼,唯有霍亥,皱眉看着这些女孩子。
李彦轻声咳嗽了一下,不太满意地看了霍亥一眼。把霍亥看得要炸毛,他就是看一眼怎么啦天地良心,他一点坏心也没有的好吗还真是不习惯啊,求让她们避开吧有一个长歪了的变态就已经足够了
没人理他
颜神佑依旧在汇报,向颜肃之报告了这几个月来昂州的情况,又郑重说了展妇女劳动力的问题。颜肃之也皱了一回眉头,问道“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了”
颜神佑道“这还只是个开始呢,不过是想做些经验出来。昂州之外,还不定糟糕成什么样子了。”
颜肃之叹道“也罢。”
又问春耕之事。
颜神佑道“已经做完了,倒没耽误了事儿。”
又说了她在玄衣里推行文化教育工作的事情。
颜肃之道“此事可行”
颜神佑道“可行。这世上太蠢的人也不多,眼下只是识些字,待丁尚书那里经书做好。就更好了。”
颜肃之便问丁号“做得如何了”
丁号道“已有些眉目了,士人6续已来了一些。闻说阮梅南下了那么,将来只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此事须加紧了,等他们掺和进来了,反而不美。”
为什么帮手越多越不多,这道理大家都明白。颜神佑的提议,就是要通过这个统一一下思想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繁荣文化,百花齐放。人越多,人多口杂,效率才会越低。
颜肃之道“那便加紧。等他们来了,也只许在这个框子里”
颜神佑道“世道越乱,人心的想法便越多。阿爹可想好了,若来一个忠臣孝子,以死相逼,血溅三尺的要您且将荆州放一放,去京城勤王,这又该如何”
颜肃之“囗”
卧槽
昂州人默认了的,就是要等京城被掐个半死不好,顶好是现在的朝廷被掐死了,却去来个渔翁得利的。这样的心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颜肃之还在装忠臣孝子呢可他既然要装,就得装得像一点,有人提了,他却不去做,这面具就要被撕下来了。
卢慎从容道“昂州与京城,还隔着一个扬州呢彼自有官长,能容我等领兵过境纵容得,这一路补给也不跟不上。必得先下荆州,以荆州为中转,够京城才方便些。”
颜神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荆州之事,岂可功败垂成再者,又是与大将军相约击贼。将他老人家闪在那里,不是君子所为。京师金城汤池,总能抵挡一阵的。”
颜肃之果断地道“不能等了白兴吉日择好了么赶紧的,哪天早就选哪天将她们姐妹的事办了,我再赴荆州”
话都让你们说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搭腔的份儿了。霍亥也表示赞同了,他侄孙还在荆州守着呢,大军早些过去,他侄孙就早一天能得到援助,安全系数也就更高。
颜肃之又问粮草辎重等事,颜神佑也一一回答了。其次问方章,抚恤事准备齐全也无。方章道是眼下并无压力。
李彦此时才问颜肃之“已到之士子,使君可愿一见”
颜肃之道“求之不得。”
李彦笑道“既如此,我便去安排了。”
颜肃之趁机命众人各司其职去了。打仗的时候后勤也跟着忙,打完了,后勤只有更忙。更何况州府还有两个女孩子,四次的礼仪要走府内府外,忙作一团。
颜肃之独了女儿单独谈话。
颜神佑见状,也将丁琳等遣出去,室内便只剩父女二人。
颜肃之将颜神佑仔细瞅了一回,嘀咕道“还是舍不得。”
颜神佑笑道“阿爹这是要赶我走女部在这里,我每天都过来。赶不走的。”
颜肃之道“你真是会自找麻烦。”
颜神佑道“也不算很麻烦。”
颜肃之敲敲额角,可怜兮兮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颜神佑道“也没什么,就是真的觉得可惜了。”
颜肃之叹道“你倒是弄了个好退步”
“也不算是,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总不致弄出乱子来就是了。不说这个了,阿爹,上次跟您说的那个杜黎,给我交了张白纸过来。”
颜肃之记得杜黎,对他印象还挺深,不由大感兴趣“怎么说”
颜神佑道“我才接着白纸,您就回来了,尚不及见。”
颜肃之道“正好,你与我一同见一见他们罢,留他下来单独说说话。”
颜神佑道“好,”
又问,“阮梅提兵南下,伯父他们怎么办呢”
颜肃之道“方才也是说了,荆州不可半途而废。况且,郁大将军那里,我是必得与他见上一面,才好商议安置的。旁人做不了这个主,也是对他不尊重。”
颜神佑道“话虽如此,委实令人担忧。”
颜肃之道“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继而冷笑,“你道那个阮梅能前行多久他做的那些个事,正是为渊驱鱼。士族著姓肯从之者少,这么一比,我们都是好人啦”
自打搞死了扬州来的几家人家,颜家在士族那里的评价就是毁誉掺半的。
真是有对比才有鉴别,颜神佑听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