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仪坐正了身子,道“我这些小舅舅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先帝养了他们一二十年,你道什么都没教么又教导,又摔打,都精明着呢比小皇帝还要强些,那一个,娇惯得太厉害啦。既然是有诸王的影子,这事儿就难办啦。”
颜神佑道“单论吵架,我是不怕的,我已经雇来了二十个刀笔吏,我说,他们写。朝中的事情,还要请诸位长者多多照应了。”
唐仪摸了摸下巴,道“也是有惊有险。郁陶站在你爹这一边,就无大事。还有楚太尉,丞相也不会偏袒蒋家那个小东西。你阿婆可不是个一般的人儿,必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你这么一弄,你外婆要难做了。”
颜神佑道“有甚难的姓颜家的干翻了姓蒋的,与姜家何干大不了,我去廷尉府请罪嘛。呵呵,蒋家那个小八蛋作孽,一回他管不住,二回他管不住,难道都要我们忍做梦是该叫他们都知道,惹了我了,从来没有什么顾忌的。投鼠忌器什么器比我家人更贵重了为人旁人的面子,要我的家人受委屈,做梦”
唐仪拍案大笑“蒋老儿还想再活几年,你别去把他气死了。”
颜神佑捂着嘴巴直笑“矮油,怎么会呢我可乖了。”
唐仪打了个哆嗦“罢罢罢。你有数就好,只要我在朝上一日,最后他们就翻不了盘。”
大不了把蒋家小王八蛋捏死嘛说着,就起身要走。
颜神佑起身相送,又多问了一句“齐王如何”
唐仪脚下一顿“眼下阿喆那个小东西还顾不上他。诸王锋芒太露,又被你点破了,正头疼有兵有地的叔王们呢。”
颜神佑道“怕他不肯再分封了。”
唐仪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他”
颜神佑心说,你们要拿定主意了,说不得,我们还得推齐王一把。这话她没有狂妄地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本。
记完了,还得到姜家去负荆请罪。她一点也不在乎蒋家,但是却不能不在乎蒋氏。
进门就先跪下了。
蒋氏想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倒没怎么生气。招招手“好啦,你上书时的胆子哪里去了”
颜神佑抹泪道“那不一样。这群烂人污蔑我爹,我又不怕跟他们吵,我就是怕外婆不开心,呜呜呜呜”
蒋氏好气又好笑,道“难道这个道理我就不懂了吗”
颜神佑从指缝里看蒋氏“是不是说得太狠了”
蒋氏沉吟道“也是该给他们个教训了,总没有两头都讨好的事儿”
颜神佑心里一乐,蹭上前来抱着蒋氏的胳膊撒娇。蒋氏叹道“我的小乖乖,你受委屈了。”
颜神佑被“小乖乖”
寒了一个激零,有点崩溃地道“我没事儿,您别委屈了就好。”
蒋氏道“不怕不怕,你道他们没有准备”
小声道,“别说你不知道,五郎那个小东西,站在门口这么一骂,早撇得一干二净了”
颜神佑恨恨地道“招谁惹谁了还不是那一窝鸡给闹的”
蒋氏道“这些我都知道,走着瞧吧”
颜神佑心说,您老这么恨,估计不止是因为姬家的原因弄得我爹下不来台。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姬家现在跟颖川王混,蒋家再这么样,就要被拖累死了吧
猜是猜,话却不能说出口。颜神佑伏在蒋氏怀里,闷声道“搞不好还要跟他们吵,好烦。”
蒋氏笑道“没事,让你舅舅他们帮你,要舅舅是做什么的”
唐仪说得没错,虞喆现在顾不上跟兄弟们置气,诸王那魁梧的身形每天都在他眼前晃荡着,他快羡慕嫉妒恨得去死了。每个朝代的审美都不一样,对女人,有要高的有要矮的有要胖的有要瘦的,但是,共同的要求是要有一张漂亮的脸。对男人,绝逼不会要求个头矮虞喆的小身板儿,在成年叔叔面前,真是特别显得瘦小。弟弟们还没成年,没有土地、没有军队,心腹也很少,现在翻不了盘。眼前最大的威胁是叔叔们。
一想到颜神佑说的杀鸡,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疼,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鸡,毛都要被拔秃了。虞喆暗暗下了决心,你们不是要调颜肃之来吗我偏不我就答应郁陶了谁敢说比大将军更知兵呢
哪怕一时半会儿脑补不出来全部的剧情,虞喆也十分肯定自己的立场,哪怕颜肃之跟水货们有宿怨,他也要支持颜肃之。道理很简单,敌人要做什么,我一定要反对。
想到这里,他火命请米丞相、楚太尉、大将军等人过来,商议此事,一定要让颜肃之留下,还要给他放权。楚丰乐得顺水推舟,米丞相将身后事都托付给楚丰了,自然是投赞成票,他还给了虞喆一个现成的理由“三年,无改于父道”
。郁陶是提议者,更不会反对。
郁陶又说“与他节制诸军事之权,然他又只理归义一地,只恐不大相符呢。山民之事,不止归义一地。”
米丞相从归义升格成郡里得到了启,果断道“那就分治。那一片地方颇大,以颜肃之之能,必能使人口繁衍的。拆作两州即可。”
虞喆对地理不太熟,尤其是偏远地方的地理,命取了舆图来看。果然,这一片地方大得离谱,拆成两个州也是够的。当下将归义及其以南地区拆出,名为昂州,颜肃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昂州刺史,兼都叔昂州诸军事。被分出这么一大片的州,原刺史也没有不开心,那么一片贫困地区,谁td想要啊颜肃之想折腾,随他折腾去吧
颜肃之没有猪一样的对手,却有幸有一群神一样的队友,京城给他的消息还在路上,这边已经几乎把问题给他解决了。后世有人评价颜肃之的好运气,只能用“天意”
来形容了。
当然,现在只是“几乎”
将问题解决了,彻底的解决,还要在数日之后。在此期间,又生了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颜神佑大战御史。一个丫头,掐灭了二十多个御史,真是要名垂千古了。
事情是这样的,皇帝的诏命一出,配上米丞相的解释,拿着先帝、拿着“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