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听溪是不太担心沈惟钦会如何的,这人此前接近她,显然是有所图谋的,又不是对她有意。她届时若是躲不过,随机应变就是。
她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半晌,终于说动谢思言。他说到时候会着人暗中保护她。她想起一事,问他究竟给皇帝送的什么礼。
“我寻人用你说的法子,画了一幅万里河山图,足长三丈,上又绘松柏、常青藤,寓意寿考康强。今日朝会之后,就给皇帝送去了。我跟皇帝说,那画中颜料里用了乌藤、柏子仁、合欢皮这类药材,另有檀香、苏合香一类的香料掺入。皇帝对着那幅画端详一回,欢喜得很,让崔公公将番邦进贡的一对天竺鼠取来与了我,又与了好些金银玉器。我出了宫后”
“天竺鼠是甚”
“就是大耗子,有些类猪,叫声也似猪,据闻跟猪一样能吃,毛茸茸的”
6听溪即刻兴奋起来“能否想法子将这御赐之物转增与我我最喜欢毛茸茸的了。”
谢思言见6听溪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对大耗子身上,面沉转脸。6听溪跟着绕过去,摇晃他的衣袖跟他打商量。谢思言突然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给我”
他趁小姑娘不留神,一把将人拽到怀里,让她侧坐在他腿上,圈了她的腰咬耳朵“再说一遍。”
姿势过于暧昧,6听溪不自在,挣扭起来“我要,我要”
他将人压到壁上,钳住她的手脚,迫至近前,嘴唇几与她的相贴“要什么”
她不住扭动,已是蹭到了他的着紧处,他额角青筋隐突,嗓音一绷,威胁道,“你再乱动,我现在就办了你”
随即想起小姑娘听不懂他在说甚,沉气半晌,捉了她双肩,将她提至近前“我忽然想起,我还没送你新年贺礼。这样,我回府后,整理几本书给你送去。我看你素日不是养兔子就是想养耗子,大抵也是闲得很,倒不如将余暇利用起来,多看些书。”
6听溪不感兴趣“你看的书肯定十分无趣,我不要。”
“不是无趣的书,乖,你看了就知。”
男人距她过近,热息拂来,烫得她后缩一下。她怎么觉着这人没打什么好主意。
上元之夜,灯海人山,百业麋集。
6听溪随6家一众女眷出门逛灯市。如今6听惠与6听芊均已出嫁,6听芝也已定了亲,同行的女眷不及从前多了。
6听溪四处观灯猜灯谜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思言为何忽然送皇帝一幅山水长卷还非要是用特殊法子画就的若说是想讨好皇帝,似也不太像,他完全可以另寻些珍奇异宝,为何要选这么一份礼呢皇帝好像还很受用
她正出神,骤听得身后一道男声钻入耳中“若是解不出,我帮你瞧瞧。”
6听溪回头,对上沈惟钦被灯火映得晦明不定的容色。
她回身欲走,沈惟钦伸臂挡住她的去路。
“世孙如今难道不应当在陪王伴驾”
“陪王伴驾哪有审问你紧要。我问你,先前你给我的那幅画,并非出自你手,可对”
6听溪并不承认,只道他多虑了。沈惟钦嗤笑“你不承认也罢,如今皇帝只是被我带出了宫,还没往那条暗娼揽客的巷子去,我的差事还没完,你若不说,我甩手走人便是。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另寻法子除掉常义。”
6听溪道“不是我画的又如何你不是只要沈安的画像”
“我要的是你画的。你要么再给我画一幅,要么,我前面的许诺不作数,你好生掂量掂量。”
6听溪觉着真是邪了门儿了,沈惟钦怎知那幅画不是她画的,作画又不像写字那样容易辨认作者,何况画的又是肖像,也谈不上什么画风。
“那便不作数吧。”
6听溪觉着没甚所谓。他越是这样执着地让她亲自画,她越是觉着有古怪。
正在此时,忽闻远处一阵骚乱。6听溪现那是谢思言要引皇帝去的方向,当即往那边去。沈惟钦随后亦跟上。
6听溪赶到时,已是围了一堵人墙。做寻常打扮的咸宁帝立在中间,盯着地上瑟缩着喊冤的常望。常望大抵知晓咸宁帝不欲暴露身份,一时惶急,倒是只会口称冤枉。
6听溪瞧见常望身边另跪着个妖娆女子,觉着这大概就是与常望相好的风尘女子了。那么这件事差不多就算成了,原来谢思言另留了一手,没有沈惟钦也能将后头的计划继续下去,竟不早说,早知道她就不承认诓了沈惟钦的事了。
不多时,常义闻讯赶来,自道教子无方,再三请罪。咸宁帝深觉常家人不争气,面色难看至极。他命随行的锦衣卫将常家父子暂且带下去,几个锦衣卫才走,过往行人中竟有两人倏而暴起,分别从随身褡裢里掏出一把鸟铳,奔着咸宁帝身后的沈惟钦疾冲而去。
咸宁帝安逸已久,哪见过这等阵仗,大呼护驾。灯市上人丛稠密,众人惊恐乱窜,此处道窄,混乱中,咸宁帝竟一时无法脱身。
沈惟钦与其中一名刺客缠斗一处,另一刺客趁机端起鸟铳瞄准。沈惟钦四处挪移,与咸宁帝相去不远,咸宁帝惊骇现自己竟在鸟铳射程之内,吓得面色惨白。就在对方将扣动机的刹那,一个人影迅疾飞跃而来,将咸宁帝一把按倒在地,自己以身相护。
咸宁帝定睛一看,这人竟是谢思言。
那刺客冲来,谢思言飞快推开咸宁帝。借着谢思言翻身站起的空当,刺客这回改为朝碍事的咸宁帝瞄准。
谢思言奋不顾身挡在咸宁帝身前,刺客扣动了机。
“嘭”
的一声巨响。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