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她来到江淮之后才知自己从前见识何其浅薄。
在北方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蟑螂,到了南方竟有鸡蛋那么大,油光水亮,甚至连腿上的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不仅大,还会飞。
不仅会飞,还会划水。
她从前偶尔在北方看见个把蟑螂,也能稳住心神,镇定叫人过来打死,但是来到南方之后,她瞧见这种虫子拔腿就想跑。
阮氏长年住在河间府,瞧见大蟑螂也被吓了一跳,拉了6听溪就要跑。两人还没跑出几步远,就听后头“咣当”
一声响,跟着齐正斌的声音传来“义母,表妹,那虫子被我解决了。”
6听溪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就现地上倒扣着个盆,齐正斌一只脚踩在盆底,正吩咐着小厮什么。
见她二人折返,齐正斌笑道“我先前在外游学时,在江南住过一阵子,倒有些灭虫的经验。表妹下回再遇上这种大蟑螂,切忌喊叫,否则它可能飞入你口中”
6听溪打了个颤。
“也最好不要用脚踩,它可能会爆浆。并且这东西顽强得很,即便断头,也不会即刻死去,再活几日也不成问题。用脚踩的话,要用力拧一下,听见咔嚓声才算是踩死。不过这还不算完,它若是只母的,即便死了,腹中的卵也会照常孵化。最好点火烧了,或用滚水淋一下,这才干净。”
6听溪听得头皮麻。
南方太可怕了,她要回北方。
齐正斌收拾了那只巨蟑,又跟6听溪寒暄片刻,末了道“我瞧着6大人初来南方,大抵不太清楚南方的物候,我去略作提醒,让6大人将厨房、库房这些地方都着人好生拾掇一番,先告辞。”
言罢,打恭离去。
6听溪望了眼那只巨蟑的葬身之地,回想方才情景仍觉心有余悸,又想起阮氏还在旁侧,敛神道“我带姨母往后头那处亭子坐坐。”
南方虫子虽然凶猛,但风光当真是无限好。
她等了一等,未听得阮氏应声,抬头看去,却见她正打量她。
“我听闻6大人大约要在南方待上两三年,淘淘也要在此住上两三年”
6听溪一怔,道“父亲说让我先在此住上一年,看看南方的风俗人情,倒也没说何时回去。”
恰此时,叶氏过来,阮氏与之客套一番,转头看向6听溪“我们此番来,怕还要叨扰上几日。听闻明日有庙会,我倒想去瞧瞧,不如淘淘也一道”
6听溪迟疑,问是否只有她们几个女眷去,见阮氏点头,这才应下。
入夜,谢思言立在武昌府江夏的一处宅邸庭院内,听罢杨顺的奏报,容色一寒“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齐正斌早年游学时曾到过湖广一带。您与6姑娘去往景县时,齐正斌也并未闲在齐家。再就是,”
杨顺犹豫一下,“下头的人来报说,您走后不久,齐家人便去了扬州,说是6大人到任后尚未正经拜谒,特特前往扬州登门造访。”
谢思言沉吟少顷,铺纸研墨捯饬半晌,最后将一个竹制书筒交给杨顺,嘱咐他即刻飞鸽传书给扬州那边。
翌日一早,6听溪犯着困拾掇好,正要出门随众人去逛庙会,却见檀香匆匆进来,递了个细细瘦瘦的书筒过来“姑娘,那边的书信。”
6听溪知这便是谢少爷来信的意思,打着哈欠接过来拆开一看,现里面盛着两张纸。待看清上面内容,顿时困意全消。
第一张纸上画了一只硕大无朋的猪头,猪头嘴角上挑,显是在笑。
第二张纸上画的却是历史典故将相和。
她又看了眼那猪头。
谢少爷这猪头画得也太逼真了,看得她大早上想吃红烧猪头。
正此时,叶氏身边的丫鬟来催促她出门,她忙收起画,正色道“去与母亲说,我不去庙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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