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转眼至近前,一口咬住女子裙摆,女子唬得面上血色褪尽,手一抖,从树干上跌下。雄狮将女子甩出几丈远,又似以为6听溪是同伙,助跑一段,勾起利爪来袭6听溪。
千钧一之际,寒芒闪过,破空锐响,6听溪尚未看清生了什么,那头暴怒的雄狮已然委顿在地,四爪稍蹬,阖上了眼。
谢思言大步而来“快下来,箭上涂了药,它晕过去了,一会儿就醒。”
6听溪打树上下来时,惊魂未定,浑身狼狈。
她虽坐得高,但当雄狮黄褐色的凶目和犹沾鲜血的大口近至眼前时,她仍难免胆寒。
谢思言见小姑娘面色白,知她吓得不轻,当下就想将他的心肝宝贝搂进怀里好生哄着,但而今这场合,显然不合适。
沈惟钦步履渐止。
他适才远远看见雄狮窜袭6听溪,竟有一种飞身相护的冲动事实上他的身体快于思绪,已然朝那边奔去。只是谢思言的箭比他的步子更快。
谢思言让6听溪先去寻叶氏,目光转到方才那被雄狮甩出去的女子身上,冷声对一侧心有余悸的内官道“劳烦将此事禀于丽嫔娘娘,让这位去宫正司跟高姑娘作伴。”
若非这个夯货,他的宝贝怎会受惊上树,还遭雄狮迁怒他的宝贝若有个好歹,他非让这夯货偿命不可
内官看向那女子。
那位是礼部侍郎陈同方之女陈清玉。六部堂官本也算高官,但往大了看,不禁比。在场的女眷好些都是世家出来的,还有公侯家的夫人小姐,陈家族中又无一二品大员,陈清玉搁在其间,委实不够看。
而眼前开口的可是魏国公世子,那是万万开罪不得的人物。
飞快掂量清楚,内官朝身后一众从人使个眼色。
陈清玉适才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仿似散了架,身上又被雄狮咬伤,伤口仍在淌血。才缓过来些许,转头就被一众内侍架了起来。
她又疼又晕,呼喝半日见不顶用,听闻内侍是要将她送交丽嫔娘娘处置,放了心“尔等如今对我不敬,待会儿仔细在娘娘面前吃排揎”
她家跟丽嫔娘家都快成姻亲了,丽嫔焉能不袒护她
“那不如试试看,”
谢思言声音沉冷,“看丽嫔如何说。”
陈清玉心中虚。
这位世子爷怎来了
有这位在,陈清玉一时也不敢再抬出丽嫔来唬人,只道“我亦是好心,想趁那雄狮不备,将其拿下”
“好心”
谢思言冷笑,“究竟是出于好心还是虚荣心,你自己心中清楚。”
陈清玉心思被戳穿,羞窘不已。
她确是想出风头,但争奈学艺不精,险些弄巧成拙。
只在场人多,她性子又倔,不肯承认技拙“我箭法可是极好的,不过一时疏忽才”
她一句话未完,一声咕噜响起,那头雄狮醒了。
它甩甩尾巴,晕晕乎乎爬起来。
谢思言将袖箭甩给她,无声冷笑。
那神情似是在说,既然你箭法神准,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陈清玉适才被吓得狠了,听见雄狮喉间的咕噜声都觉两腿软,扔了袖箭,喊着“世子救命”
,往谢思言身后躲。
可她尚未近得其身,就被从斜刺里窜出的杨顺一把甩开。
“世子救我,我再不敢逞能了”
陈清玉此刻已顾不得颜面,哭喊,“是我学艺不精,是我虚荣,我不该连累在场女眷再度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