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不吃就不吃!你聽不懂嗎?!」林恒生心中窩火,被老婆這麼喋喋不休,他陡然轉過身,皺著眉頭,嚴肅又生氣地說道。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
林恒生又轉過去,側臥著,背對孫雯麗。
孫雯麗剛才還有些發楞,現在回過神來,僅有的耐心頓時被消磨殆盡。
客客氣氣地跟你說,你不聽,非要老娘發火是吧?
她的女音陡然沉了下去:「真、不、吃?!」
林恒生有一種血脈被壓制的顫慄感,他吞下一口唾沫,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咕」的一聲。
他頑強道:「不吃。」
很明顯,林恒生的這句話,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意,甚至沒了底氣。
孫雯麗呵了一聲,站起來,雙臂環抱於胸前:「老!子!數!到!三!!」
林恒生背後冷汗如瀑布:「…………」
「一!」
「二!」
「s……」
孫雯麗的「三」還沒有數出來,林恒生猛地就坐了起來,又迅站起,光腳踩在地上,表情不悅,卻是聲音都不敢大了:「孫雯麗!你夠了!」
「夠了啥子?」孫雯麗用眉州話問道。
「你是不是就只會這一招?」林恒生很是委屈,但又似無力反抗,「你就不能換一招嗎?」
「吃不吃晚飯?!」
「吃!!」
林恒生用最狠的語氣,說出了最慫的話。
孫雯麗得到滿意的回答,轉身就出了臥室,而林恒生看著自家婆娘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哪怕她身材高挑婀娜、風韻猶存,有著數不盡的萬種風情,但……此時此刻,林恒生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也是大多數川渝男人的一個普遍共識。
「娶川渝婆娘,享背時人生!」
幾分鐘後,表面繼續生著悶氣,但心中委屈的林恒生,跟妻子一起吃著晚飯。
孫雯麗笑著說道:「恒生,要不今晚,我跟你回老家吧?」
林恒生皺眉不解:「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怎麼說話呢?」孫雯麗怔了怔,旋即蹙著漂亮的柳眉,目光如炬,「你才吃錯藥了!」
林恒生撇了撇嘴:「咱倆除了結婚那年,你什麼時候跟我回過農村老家?」
孫雯麗面色陡然尷尬了一瞬,然後清了清嗓子:「今晚我就跟你回去,看看媽,看看你、看看咱姑姑。」
「…………」
「看看我做什麼?你倒是說句話啊!」
「隨便你。」
林恒生不知道妻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也沒有多想,他腦子的確很亂,如果能夠在農村老家呆上一段時間,可能會好上一些。
夜色漸黑。
孫雯麗開著黑色奔馳車,林恒生因為中午喝了酒,坐在副駕駛位。
汽車從眉州市區,不疾不徐地駛向眉州的郊縣。
孫雯麗雖然很多年沒有去過丈夫老家了,但大致的方向和坐標還是記得的。
她心中也有些愧疚,覺得自己這些年太傲慢了,對不起丈夫,沒有將心比心地考慮過他的想法。
恒生的心中,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說不定,連芷落那丫頭,都對我有怨言呢。
汽車抵達眉州郊縣的林家場鎮時,已經是清月高懸的時刻,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孫雯麗在丈夫的指路下,來到了他的農村老家。
而此時此刻,林恒生的母親和姑姑,還有他的姐姐一家,都沒有休息,而是在院子前,等著他倆。
林恒生雖然因為自家閨女早早懷孕的事情而心中鬱結,但見到母親他們的時候,又不禁笑了起來,發自心底的那種,他始終認為,自己是林家的人,自己的根就在這個四面環著綠色山坡的村子裡。
孫雯麗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袋,笑意盈盈地走去院子。
林恒生緩緩打開車門,抬起頭,望了望清冷的圓月,神情肅穆,帶著幾分憂傷。
他在想,芷落懷孕的事情,要不要跟媽和姑姑說?
望了片刻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