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们三人一齐走出家门,在房角处藏身,就看到数百士兵冲进来,逮住还没来得及躲起来的村民,便问“廖奇伟可在石河村他藏在哪儿了”
“谁若将廖奇伟交出来,便算是大功一件”
听到这样的言语,李云月呼出一口气,果真被她猜对了,这些人就是来找廖奇伟的,至于找廖奇伟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
要么杀了廖奇伟,摧毁民众对生活的希望;要么就是将廖奇伟带回去,让廖奇伟保证大家优渥的生活条件。
村民们、或者说大齐将士,在得知自己州府的知府大人为燕国效命,自然都会以为,这个州府完蛋了。
整个夷州城,都会不战而败。
被逮住的村民,往廖奇伟所在的方向指去,对方却嫌麻烦,抓住他让他在前面带路。
廖奇伟此次前来,带着的人多,想要藏身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多时,燕国士兵便来到了廖奇伟的人的面前,不过,廖奇伟早已经在几个官兵的拥护下,逃跑了。
燕国将士,为之人,见到被廖奇伟留下来的人,冷笑一记,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右手扬起,他身后的士兵便一拥而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将廖奇伟的人,全部擒获。
又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将廖奇伟捉住。
石河村的村民们,都还在准备丧事,自家的人没死,是好事儿,但别人家死人了,大家都要去帮忙的。
他们没有想到,不久前还对他们耀武扬威的廖奇伟,这么快就被抓到了,燕国士兵押着廖奇伟,从村子中央走过,那场面,整个石河村的村民,都能看得到,每个人都看得大快人心。
廖奇伟面如菜色,脚步虚浮,几乎走不了路,脑袋更是耷拉着。向来养尊处优的他,何曾被如此对待过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他若是不走,士兵便拿刀鞘打他,疼痛之下,他不得不迈步前行。
在他身后的,便都是他的人,没一个能够幸免。
起初大家对这一幕,还感到不可置信,直到燕国士兵彻底带着廖奇伟的人消失在拐角,大伙儿才反应过来
廖奇伟真的被带走了他被带走的时候,样子十分狼狈
噤若寒蝉的大伙儿,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甚至有人在大喊大叫之后,蹲在地上哭了。
“我还以为,上天无比眷顾这狗官,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受到惩罚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一回。我们村子里,可是死了四个人啊四个人啊,换那狗官一条命”
大家为着廖奇伟被带走之事而感到欢喜,想到村子里牺牲的生命,他们又忍不住伤感。
李云月站在人群之外,眉头皱起。
“嫂子,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廖奇伟还能逃出生天”
安志柏问道。
李云月扭头看他尚显稚嫩的脸颊,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她感到讽刺的只是,大齐的贪官污吏,居然由燕国的人来收拾,怎么看都觉得无比讽刺。
撇开这些不谈,李云月最为担心的是安七墨,他晚燕国将士一步到达夷州城,这是否意味着,夷州城已经算是沦陷了
城内的廖奇伟,必定不会有所作为,他不坑害夷州城百姓就已经不错,如何能够奢望他帮助安七墨攻入城内
“云月,我们回去吧,回去歇着吧,现在廖奇伟被带走了,咱们能好好歇歇了。”
梁氏说道。
儿媳妇儿怀孕,为着孙子着想的缘故,梁氏是断然不会让李云月踏足死人之家的。
因此,李云月也没机会帮助别人家料理后事。
廖奇伟的事情闹得太大,第二天到底还是没法开学,倒是中午的时候,何越松来探望李云月。
李云月在客厅招待着他。
“何夫子怎么过来了其实,我不在书院的时间里,你倒是可以独自给孩子们上课,现在遭难的,也就石河村而已,别的村子情况倒还算好的。”
何越松喝了口茶,“也不算好啊,这段时间,总有外乡人涌入,彻底打破了大家原有的平静生活。”
“也对,自然资源本就这么点,光是本村的人生活,就已经足够艰难,外乡的人再来,资源就不够了,平静自然就被打破了。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燕国将士已经到达夷州城了吗他们为什么不再到别处去求生”
何越松略作沉吟,说道“兴许他们从别处来这里,就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即使即将要面对死亡,他们也没办法再继续跑到下一个别处去了吧。”
李云月沉默下来。
何越松也不再说话。
约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何越松打破沉默,“明日我便打开书院大门,让孩子继续上课。”
李云月抬眸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份魄力和胆识,非一般人所能有。在战火连天的岁月里,坚持授业解惑,完全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
“李夫子会走吗”
“我我肯定不会走的。当然,若是有士兵要来这里杀人,我还是会躲一躲的。我夫君还没回来,我不走,若是走了,他会找不到家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