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一直静静看着书,他心里比谁清楚,雄虫今天有话对他说。他耐心极佳,所以并不着急。
其实说不说也没必要。对兰德尔来说,他们的未来早就被他算好在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上,无论中途生什么,这条道也永远不会脱轨。
兰德尔抚摸着孟留无名指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重新缓缓转动。
永远也不会脱轨。
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
孟留的脑袋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兰德尔轻轻揉着他的丝,温声问“醒了”
孟留没有抬头,双手却倏然抱紧了他的腰,闷声说“我终于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兰德尔挺新奇他为何突然来这一句,饶有兴致地问“什么错哪了”
孟留搂着他的双手更紧了,头也埋得更深“竞技场,虫潮,雄虫国度所谓的实验”
“其实从来没有什么本能对不对一切都是我的借口,明明有千种万种选择逃避那个结果,可最后酿成错事,酿成以后才懂得逃避的,也还是我”
这次他抬起了头,黑眸清清楚楚映着兰德尔。
这次他没有逃避地承认道“那一天,的确是我背叛了你。”
兰德尔继续静静看着他。
孟留直视着他说“是我的无能,我的软弱背叛了你,从来不是什么雄虫的本能。我优柔寡断,习惯随波逐流,又软弱无能,一次次后退,一次次认输,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孟留缓缓阖眼,语调里带了哽咽“如果、如果我从一开始便像顾遇一样强势,一样果决,那么这件事从头到尾也不会生,我也不会连我最爱的雌君也保护不了。”
兰德尔深深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而后轻轻叹一口气,将背脊倔强挺直的雄虫拥入自己的怀中。
孟留红着眼眶靠在他肩头“就算其他压迫我们的虫都有错,那错之又错的,何尝不是我”
兰德尔静默地听他说完,同样靠着他肩头说“如果是这样,那错之又错的也有我。”
孟留愣了一愣。
兰德尔轻轻放开他,微笑着低头,指尖替雄虫轻轻抹去眼角泪珠“别哭鼻子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孟留默默擦自己没用的眼泪。
兰德尔仍笑着看他,说“雄主,你的前提便错了我喜欢的,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你假设换一个社会,哪怕你性子再软,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压在我们头顶,逼你不得不认输,我们依旧能过得一帆风顺,幸幸福福,不是吗”
孟留有些听不太懂他的话,又好像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抬着黑色的眼瞳望向他。
兰德尔却不接着说了,而是抬起他的左手,在他无名指上轻轻一吻。
“所以不要再争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了,答应我,好吗”
兰德尔垂着眸,极尽温柔地说。
孟留却忽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向上捞起了半露出的袖子。
兰德尔眸光一顿,却也不阻止,只是问“怎么了”
孟留看着他上手臂侧的针孔,声音颤地问“这是什么”
兰德尔一哂“我上次便和你说过,你忘记了这是我去往某个突疫病的星球巡察时,医生给我注射的疫苗。”
孟留这一次却没再轻易相信他的说辞了“一针疫苗那为什么针孔如此之深,创口到现在还没消分明是、分明是多次大剂量同时注入”
兰德尔轻轻一笑,依旧语调温和“所以呢雄主,你要因为一个小小的针孔又和我吵起来”
孟留蹙紧了眉,攥着他的手臂却没放。
“我不是这个意思。兰德尔,我只是希望你和我说句实话”
“你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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