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蓋上蓋子,把碗遞給車仔:
「放蒸櫃裡溫著吧,可別偷吃啊,這是給媛媛留的,她早出晚歸的,適合多吃點海參。」
車仔苦笑一聲:
「我們就算想吃,也……也沒那個膽子啊。」
這可是給老闆表姐留的,誰沒事兒敢觸這種霉頭?
不遠處,後廚師傅吃飯的卡座前,正就著血腸扒拉米飯的齊思亮用手肘碰了碰莊一舟,小聲問道:
「這位陳總說的媛媛是誰啊?」
「是老闆的表姐,在自強生煎上班,每天早上不到七點到店裡,晚上八點以後才下班,風裡雨里的,所以店裡做了好吃的,陳總和老闆娘都會給她留點。」
齊思亮不理解了:
「既然是老闆的表姐,為什麼不直接在店裡當個經理啊,還去自強生煎上班做什麼?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莊一舟無奈的說道:
「不是所有人都想跟著親戚當米蟲的,人家媛媛姐有志向,剛來京城一堆公司想要她去上班,但人家覺得文憑差,主動去自強生煎當了營業員,風吹日曬從不抱怨。」
齊思亮對比了一下自己在燕京飯店的行為,一時間有些後悔:
「是我拖累了我堂叔啊,要不是……」
「跟你沒關係,你堂叔是他那個該死不死的師父害的,收乾兒子,講排場,安排師兄弟,行業的雷踩了個遍,他不倒霉誰倒霉?不過那老頭也罪有應得,據說被老闆的師父追著罵,愣是罵得差點腦溢血,現在還在醫院挺屍呢。」
燕京飯店的這段時間發生的變故,足以拍成一部電視劇了。
那位孟姓老廚師暗中布局好幾年,為了讓兒子順利接手燕京飯店後廚,不惜毀了自己的大徒弟。
然而最終雞飛蛋打。
不僅把兒子折騰進了監獄,他自己也晚節不保。
被高大爺追著罵的那天,郭星海的爺爺郭繼昌,以及釣魚台的戴老爺子、何老爺子、邱老爺子等退休老師傅看完熱鬧,立馬在群里給孟姓廚師開了個簡單的追悼會,宣告此人社會性死亡。
當時京城有名的老廚師可都在群里,但沒一個人幫孟姓廚師說話。
很顯然,這老頭為了兒子賣徒弟,同時還要報復小輩的言論和行為,多多少少碰到了大家的底線。
莊一舟看了齊思亮一眼:
「既然你來了林記,就老老實實工作學習,老闆既然讓你來就不會再記仇,但你在燕京飯店那套托關係走後門的想法可別再有了,否則,老闆絕對會讓你哪來的回哪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堂叔交代了好多遍……對了莊哥,我現在在堂叔家住著,總覺得不方便,你說我去跟馬師傅牛師傅他們一塊兒住咋樣?」
莊一舟讚嘆的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牛闖,你來一下。」
店裡的風氣就是這樣,你要托關係啥的,大家會鄙視,但你要憑自己的努力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那大家絕對會舉雙手歡迎。
廚房門口的卡座前,大家認真品嘗著海參。
曾曉琪吃完一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
「感覺我的皮膚更嫩了……」
竇雯靜打道:
「你這症狀,不像是吃了海參,更像吃了滇南的菌子。」
「小豆豆,你不調侃我會死呀?我這種窮鬼沒吃過幾次海參,就不興我嘚瑟幾下?」
「行行行,皮膚就是更有光澤了,白裡透紅的,跟紅蘋果一樣。」
配合著曾曉琪說了兩句客套話後,竇雯靜看著正從鍋里撈粉條的林旭說道:
「這兩天我跟媛媛把自強生煎的團購給捋順了,順便還根據你的要求,和四中的領導進行了接洽,準備資助二十個家庭困難的學生……學校到時候準備舉辦個儀式,希望你能出席,老闆你去嗎?」
林旭搖了搖頭:
「不去了,你們的儀式也儘量簡單一點,千萬別讓那些學生們站成一排鞠躬,咱資助貧困學生是希望他們成材,可不能踐踏他們的自尊。」
他見過太多這種慈善捐贈儀式了,儀式雖然很氣派很壯觀,但基本上都在踐踏受捐助者的尊嚴。
家境貧寒又不是他們的錯,沒必要讓這些涉世未深的學生站在台上被大家指指點點。
正吃飯的人全都一愣,沒想到林旭會這麼說。
仔細想想,好像類似的捐贈,大家考慮的都是形式怎麼整的更排場點,更隆重點,氣氛更感人一些。
卻沒人關心受捐贈者是什麼心情,什麼想法。
竇雯靜也沒想到年輕的老闆會說出這種話,她深吸一口氣:
「我會跟學校那邊重溝通,讓那些貧困學生在學校有尊嚴的學習,不會被人說三道四,也不會被人指指點點。」
曾曉琪啞然的看著這一幕。
別的公司捐一塊錢,恨不得花一百萬做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