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繼續尋找了一會,強悍如她的神識落入黑色大幕也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無法找到什麼有效的信息,當下也無比落寞地收回了神識,轉頭望向臉色蒼白卻還在強撐的祁寒酥。
祁寒酥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也是第一個用神識進入黑色大幕里查探的,這黑色大幕宛若泥沼,連秦無衣陷入久了也會有心悸和不適感,更何況實力不如她的祁寒酥。眼下女孩的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面頰緩緩落下,顯然是神識消耗過大的表現。
秦無衣眉頭微微蹙起,一伸手隔絕了祁寒酥的神識,略帶怒容道:「你是打算把自己也搭進裡面去了?」
神識被驟然切斷,酥酥小姐姐恍惚間回過了神來,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望向黑色大幕的眼神多了幾分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她的消息,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和她說話,結果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路清明,你當真要我這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里嗎?我祁寒酥不需要你替我赴死!
「秦尊上息怒,聖女也是一時間著相了。」空明大師出聲道:「此乃人之常情,非聖女之過也。」
秦無衣冷著臉沒有說話,她心中又何嘗不希望能收到路清明的消息,可不把話說重點,此刻的祁寒酥又怎麼能聽得進去。
「依我看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灰袍道人蒼流子又道:「方才我已經說過了,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集齊三宗五門之力,才能…」
又一次地,他的話音未落,方才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的祁寒酥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用靈力擴大聲音,中氣十足地對著天權大幕喊道:
「路清明!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馬上給我滾出來!聽到了沒有!」
蒼流子:「……」
劍宗聖女還真是關心則亂,這種兒戲的方式怎麼可能找得到路清明的下落呢…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夫進去了,多少還是要在意一下的。
不是我吹,她要是能這麼把路清明給喊出來,我腦袋摘下來給路清明墊腳…
「祁…寒酥?」
也不知是因為隔了太多星河的距離,還是聲音的主人經歷了什麼血戰,這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多多少少帶了些沙啞,聽起來有些中性。然而就是這沙啞不堪的嗓音,卻是讓某位天衍宗大佬徹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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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流子:?
賊老天,你玩我?
誰也沒想到這黑幕之內神識寸步難行,可聲音卻是好好地傳到了某個正在闖劍冢的路大帝耳中。
路清明取出了光芒亮起的道鍾碎片,抬起頭仰望那黑色的蒼穹,黑幕的那一頭,似乎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一道星光自身側亮起,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純粹的劍意,兩道光芒化作實體後,顯現出的赫然是兩位掌教至尊的道體。
「確定是清明師侄的回覆嗎?」
「好像是,他們已經聊起來了。」
祁寒酥的臉頰上綻放出了狂喜之色,靠近了幾步又喊道:「是我!你還沒死呢!」
「你以為現在和你說話的是殘魂嗎?」路清明很是毒舌地吐槽了一句,接著鬆開了手中握住的劍柄。
太初古劍的劍冢闖關什麼時候都能來闖,眼下既然他們聯絡上了,那就先聊正事好了。
「師娘在不在你身邊。」路清明出聲問道。
祁寒酥小臉頓時一黑,心說好歹也是我這個「未婚妻」把你給喊出來的,你光顧著惦記自家師娘算什麼!
合著我在顧長生那是舔狗聖女,在你這也是舔狗未婚妻?!
小丑面具臉上帶,舔狗聖女誰會愛?
「清明,是我。」秦無衣的眸間也掠過了一絲喜色,她強行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激動淡淡問道:「你在那邊怎麼樣?」
「一切都好。勞煩師娘掛念。」路清明輕聲道:「師娘近來可好?」
「無需擔心。」
天衍宗的掌教一聽這對話頓時不樂意了,稚嫩的面容上浮現出了焦急之色。他可以理解這幾人之間的感情深厚,許久不見要寒暄一陣,可他大老遠花費了這麼多力氣建造大陣聯通天機,可不是為了讓他們閒話家常的。
「路師侄,我是天衍宗掌教…你手中可有疑似道鍾碎片之物?」他直接步入正題道:「從前你來過天衍宗,應該記得天衍道鐘的模樣吧?」
「確實有一枚。」路清明言簡意賅地回道。
霎時間天衍宗的高層頓時沸騰了,一個個老淚縱橫,涕泗橫流,方才臉都被抽腫了的蒼流子更是高呼天尊開眼了。
「好!好!好!」天衍宗掌教激動得連聲道了三句好,接著語氣堅定道:「路師侄果然人中龍鳳…第二個問題,你可否走到了天權古路的盡頭?」
「走到了。」
這一迴路清明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能隱瞞說出了答案,劍宗掌教至尊眼中精光一閃,一道無形的劍意屏障頓時升起,只讓寥寥幾個高層包裹在了其中:
「天權古路的盡頭是什麼?」
黑幕之中許久未曾傳出任何的聲音,所有人都在壓抑著自身的呼吸,期待著路清明說出那個期許已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