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似乎弯了弯唇,语调依然是毫无波澜的淡然。
“偏殿已收拾好,需要什么东西就同云收说。等你能将灵丹灵力运转自如,自然能变回原形。”
一听到能变回原形,扶玉秋顿时将羞耻抛诸脑后,卯足了劲操控灵力想变回白雀。
只是水连青不似寻常灵丹,他根本操控不了,才刚一动心神,凭空凝出一团水,“哗啦”
一声当头浇下。
扶玉秋“”
仙尊似乎又笑了。
扶玉秋再也受不了当着活阎罗的面接连丢人,忙不迭往床下爬,想回偏殿再说。
活阎罗看起来并没打算把自己放焰火,还收拾了偏殿给他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扶玉秋乐得不同他共处一室。
怪讨厌的。
仙尊也没多说,将床幔甩下,转身和内室门口的明南对上视线。
明南将看好戏的视线收得一干二净,恭恭敬敬低头。
仙尊并不在意,他正要去外室继续听“转世之人”
的消息,才刚抬步就听到床幔里一声“哐”
的闷响。
似乎是有人从床上摔下来了。
仙尊“”
扶玉秋半个身子从床幔里摔了出来,满头雪如流水似的铺散在地上,单薄的身体微微着抖。
大概是狼狈摔下床这种丢脸至极的事让他羞愤欲死,扶玉秋伏在地上,恨不得将脸贴到云毯上埋着,丝间藏着的耳根鲜艳欲滴。
太、太丢人了。
灵丹自爆算了。
只是他重生并没几天,再往回数加上被囚在沙芥那七日,也拢共半月不到,怎么就不会用人形走路了呢
就好像睡了好久似的,连双腿的触觉都变得陌生。
“等等。”
扶玉秋突然反应过来,“自从我灵丹自爆,过了多少年来着”
而且灵丹自爆的威力这样大,凤北河就算能避开致命伤,总不能短短半个月就活蹦乱跳了吧
他还未想明白,耳畔便有脚步声靠近。
扶玉秋心一提,强撑着凶巴巴的气势“起开”
仙尊脚步一顿。
在一旁的明南听着呼吸都要停了。
敢朝着仙尊脾气,这只白雀真的不要命了
本该勃然大怒的仙尊却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垂眸问“能起来”
他不问还好,一问扶玉秋顿时觉得尊严扫地,低头将领口衣襟叼在口中使劲磨,借此来泄怒气,省得被气到掉眼泪。
见活阎罗还不走,扶玉秋还以为他想看自己笑话,气得破罐子破摔,抬头凶狠地瞪他一眼“你走开,不要你啾、我自己能走。”
呸,还啾。
仙尊笑了起来。
总算瞧出来白雀那像是煮好的汤圆般炸毛的影子了。
但这抹笑落在扶玉秋眼中,就是“他在嘲笑我”
扶玉秋觉得丢脸都丢到闻幽谷去了,眼眶好像有热流似乎要落下来,他努力忍住那不中用的眼泪,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都湿漉漉的。
可气出来的眼泪哪能轻易忍回去的,扶玉秋眼看着就要丢大脸,连忙转身躲回床幔里,不吭声了。
活阎罗的床他是不肯再回,但走又走不了,只能躲在层叠雪纱中先缓一缓再说。
要是在怒的时候一不小心哭出声,扶玉秋肯定要一头撞死。
仙尊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内室。
本来还在旁边看好戏的明南已经呆怔住了,近乎悚然地看向裹在床幔中不知在小声嘟囔、骂骂咧咧什么的扶玉秋。
刚才雪少年匆匆抬头怒嗔瞪来时,那张受天道偏爱的脸直直撞入明南的视线中。
明南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