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掌权一辈子的人,是做不来如皇太后那般,守着空寂的宫堂,也能安之如怡。
皇后康健,怀胎又稳,纵然难受,也是孕期常理,可她最后还是死了。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抛开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顾夏殷勤的服侍着钮妃用膳,从昨儿开始,只要她瞧着,钮妃总是能多吃用一点。
顾夏难免就盯紧些。
“你也吃,莫要光顾着我。”
钮妃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红烧鱼,恬静的笑了。
两人和和美美的一起用膳,徒留康熙在乾清宫独自运气。
“她们二人吃完了太监已经在收拾残羹冷炙”
梁九功垂下自己沉重的头颅,轻轻的回了是。
康熙冷哼一声,“传膳”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等上半晌,想着她若亲自来求,他便勉为其难的满足她的愿望,去陪她钮妃姐姐过一场愉快的生辰礼。
结果她二人就把那些饭菜包圆了
也不怕撑着。
越想心中越是不舒服。
那都是小东西忙活半晌,亲手做出来的,亲手。
康熙一拍桌子,怒火冲天:“去跟那小东西说,朕得风寒了”
梁九功:
万岁爷您醒醒。
皂靴还没有跨过门槛,就见康熙黑着脸冷哼:“怎么这么蠢。”
“回来”
梁九功:
哦。
不提他这边恨得牙根痒痒,顾夏和钮妃一道,倒是欢快的紧。
两人闲谈消食片刻,又凑到一处小憩,两张恬静的睡颜搁在一块,赏心悦目。
不过申时一刻,便有庶妃前来,询问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钮妃作为唯一的妃位,前来投靠巴结的妃嫔也是很可观的。
顾夏凑到她跟前,笑吟吟的打趣“还是本宫慧眼识珠,一口气就抱住您的大腿,背靠大树好乘凉,姐姐可得好生护着娇软妹妹才成。”
钮妃爱娇的用指尖将她戳走,斜睨她一眼,不屑道“还不快来将本宫伺候好了,赏你一口饭吃。”
话还未说完,自己倒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
马佳氏搭着大宫女的手,刚走过二门,便听到瓜嫔放肆的笑声,脚下一顿,看向郭络罗氏打趣道“既有你的爽利,又兼钮妃的端庄娴静,嫔主不愧是嫔主,是我等小庶妃拍马难及。”
郭络罗氏向来厌恶拿她跟别人比,听到马佳氏说这话,回眸轻笑“姐姐这话便是说错了,我从不与人比,也得不出什么拍马难及的判词。”
判词两字咬的极重,说完她便转身前行,笑眯眯的将手中提着的礼盒递给候着的小太监,笑道“钮妃娘娘身子可爽利”
小太监利索的打千,回道“好上许多,仍是起不得身,娘娘交代了,她身子不适,多有怠慢,各位庶主还请多多包涵才是。”
脆生生的应下,郭络罗氏便一头扎进贵女堆里,她自小在京城长大,这贵女里头以京城的偏多,都是差不多时间参加选秀的,这年岁自然也差不了多少。
纵然不是手帕交,也是点头之交,左右逢源,笑笑闹闹的,好不热闹。
马佳氏神色一冷,复又勾出笑意,挺着她的大肚子,扶着腰慢慢前行。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她的产期,她失去的,总要一一拿回来。
她的赛因察浑,聪慧伶俐,毁在这群女人手中,她定要她们血债血偿,一个也别想躲开。
自打这孩子去后,马佳氏便添了毛病,总是能听到小儿哭泣的声音,低低的哀哀的,可怜极了。
她刚进来的功夫,久未露面的常氏,挺着自己微凸的小腹,缓缓前行。
常圆圆扫视着殿内的热闹景象,心中是有一丝怕的,她所有的前程,全在这肚子上头。
如今人多便是非多,若是有个万一,她又该如何是好。
这是钮妃的生辰宴,而瓜嫔与钮妃交好,若她不管不顾的要找她的麻烦,她只能生受,那滋味就有些不太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