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如今心中胆寒。
在他原本的算计中,这声“兄长”
是拉近关系的纽带。
可此刻他才猛然惊醒。
对于一位通天彻地,欲践行证道的修士而言,凡俗之人主动攀附的亲情,根本不是羁绊,而是足以压垮神魂的滔天业力!
他还是没有看清。
这位在红尘之中的馆主竟然有着如此坚定的道心。
如果说陈长生是一轮高悬九天的烈日,那他们父子三人不过是地上的微尘。
烈日若强行与微尘绑定,微尘只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噗通!”
一直强撑着帝王气势的伯邑考,此时竟是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
自从被陈长生点化、帝星归位之后,伯邑考的眼界早已越了凡人。
就在陈长生和自己的父亲交流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去推算了一番。
然而就在他去探寻那真实的一面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那句“你能承受天道之重么”
的话语。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无上威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试图去拥抱苍天,仅仅是生出一丝僭越的念头,便已经遭到了冥冥之中大道的反噬。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自己等人所谓的“诚意”
,在这位馆主的眼中,竟是一种不自量力的冒犯!
一旁的姬虽然没有伯邑考那般敏锐的道韵感知,但看着父亲和兄长的反应,再加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窒息感,他也本能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死死咬着牙关,连头都不敢抬起,瑟瑟抖。
姬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抬起头时,眼中的孤注一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后怕。
“多谢……馆主点醒。”
姬昌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拉拢的座上宾,分明是俯瞰众生、执掌棋盘的执棋者!
自己差点因为一念之差,将西岐乃至整个家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长生看着眼前彻底臣服的父子三人,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既然知道了轻重,那便把那些凡俗的虚礼收起来吧。”
“什么‘亚父’什么‘兄长’这些东西就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