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娇娇想都没想,她头痛欲裂,还是没有半分犹豫地向前拉住容鸩,陪他坠入万丈深渊,容鸩的神情一滞,似乎没有意料到洛娇娇会陪他一起。
下坠的失重感让洛娇娇不受控制地闭着眼,到最后,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笑,温柔缱绻的嗓音不舍而慢言:
“殿下,你是奴的了……”
到最后,他还是难掩心底疯狂的爱意,把神女拉下神坛,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在坠地的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了百花的香气,轻柔的舒缓让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这惊天动地的场景,他们急匆匆从躲避的宅院中出来时,只看见了还未褪尽的血月逐渐恢复原本的明黄色,血腥的腐臭味熏天,原本盛开的百花一齐腐烂溃败。
他们看见玄黑的身影旁围绕着炽热的红光,而对面那道青白色的身影冲破了红光之中,把他扯回,霎那间,漫天红光如玉般崩裂碎开,如雪纷飞。
世界回归平静,两道孤独的身影彼此依偎,一种诡异的奇香忽然飘来,所有腐烂的花朵都重获新生,枯黄的花瓣掉落地上化为春泥,湛绿色的嫩芽再次生长,以肉眼可见的度再次长出花儿来。
不过十余秒的时间里,万籁俱寂,世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炼狱般的场景只不过是他们的浮生一梦。
他们举着火把跑过去,只看见九公主一个人倒在那片花海之中,烂漫的花雨倾斜而下,沾在她白洁的脸颊上,落春惊恐不已,忙率人向前抱起洛娇娇回殿,又派遣几个丫鬟寻医。
落春着急之余,看到容鸩清瘦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花树下,他的脸上血迹斑斑,清冷的墨眼看着落春怀里还陷入昏迷中的洛娇娇,到最后无声说出几个字:
照顾好她。
落春愣了愣,无论什么时候,容鸩总习惯穿着一身玄衣,在株木山时便是,明明他伤得比洛娇娇严重很多。
可他永远都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血液浸在玄衣上什么都看不出,直到回府请了御医之后,她才知道容鸩的伤情有多严重。
从未有人在意他的生死,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了。
他一只手靠着树干,野风呼啸在容鸩的身上,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娇娇,随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停留,再也不曾回头。
御医连夜赶来,凝神给洛娇娇把脉一番后,紧皱的眉头才舒缓开来,他起身向落春行礼道:
“大人,殿下的身体安然无恙,并未有其他异常。”
自洛辞登基之后,洛娇娇便为落春谋了个女官的职位陪在自己的身边,如今她的权限更高,却无欲无求,甘愿陪在洛娇娇身旁侍候。
她拿着绢布擦干净洛娇娇的脸庞,小殿下还在沉睡着,她不敢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忍着怒气,轻声道:
“当时公主府中百余位宫人侍卫都亲眼见着殿下从百尺高的殿顶坠落,如今你却言殿下并无伤意?那为何殿下迟迟未醒。”
御医有些愣住,他小心猜测道:“或许……是受惊所致?
大人,九公主如今的状态以及脉象都相当平稳,并无大碍。”
他的话音刚落,洛娇娇突然惊醒,她直直地盯着落春,急切问道:“容鸩呢?”
落春见洛娇娇醒了,才放下一口气,她恭敬答道:
“殿下,容公子走了。”
“未有一人阻拦?”
“未曾。”
洛娇娇气急,容鸩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轻视,临晕之前,她亲眼看到了容鸩身上的伤痕有多凄惨恐怖,她匆忙下榻,连外衣都不曾拿,直接向外跑去。
落春看着洛娇娇焦急的模样,有些惊讶,拿着外衣去追,又匆忙喊着外面的宫人:“还不快拦着殿下!殿下大病初愈,断不可如此急躁!”
可笑的是,公主府上上下下近百人,竟无一人能够成功追到九公主,不过片刻,他们连那抹瘦弱的青白色身影也见不到了。
不知何时,静谧的夜空中下起小雨,细密的小雨打在他们的身上,寒冷无比,他们提着宫灯,找遍了公主府上下,又寻遍了府外十里的路,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九公主的身影。
洛娇娇也不知道容鸩去了哪里,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雨夜里跑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手里仅有的能够寻人气息的蛊虫早已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光球的冰冷的机械音气愤地在细密雨声中响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洛娇娇:
“宿主你以为自己比反派身体好很多吗?!且不说不知那反派在你身上下了什么血咒,你知道他是拿什么来下咒吗?
反派拿着自己的命,以及一魂一魄,用着这么恶毒的邪法,对你下着血咒,你倒好,你竟然把他从那要魂的阵法里给拉了出来!”
小光球被气得不行,还在担忧着洛娇娇的身子,它漂浮在半空中,冰冷的雨水穿过它的白光,打在洛娇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