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公立刻蹙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孤直公。
孤直公嘴角一抽。
看连自己的友人都站在她那边了她来的时间有没有一炷香啊
这是有心为之
他重新扭过头,认真地打量着她。
她垂下手,坦然地由他看,神色坦荡,目光坦诚。
看上去倒是不像这么有心计的人,可若是无心,是天性,是本能
孤直公的身上突然有些凉。
那也太过可怕了。
他思虑间,肩膀突然一热。
陈唐唐躬身想要将他扶起“施主快起来,地板太冷了,不如我们一同用些粥,暖和暖和。”
孤直公转过脑袋,一个光头正闯进眼中,明明不该产生美感的光头在月光下却显现着肌肤本来的模样细腻的,动人的,如同圆润的满月,她并不像其他和尚那样,头顶长着、藏着细小的茬,令人反感,她的肌肤上甚至还浮动着浅浅的莲香。
他一怔,猛地甩开陈唐唐“别靠近我”
他板着脸,满是厌恶。
十八公连忙上前扶住陈唐唐“客人”
孤直公盯着自己刚刚推开她的手,猛地甩了一下,似乎这样就能够把上面沾染的莲香甩掉似的。
“孤直公,你不该如此对待客人。”
连十八公这样心性温柔的人都忍不住指责他。
孤直公露出不近人情的冷峭笑容“呵,或许吧,十八公,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他将那只手负在身后,冷声道“他们在潭心亭等着。”
说罢,他便迈开脚步,急匆匆离开。
十八公盯着他的背影,纳闷道“为何走的这样急这样失却霜姿的模样真不像你。”
他重新转过身,扶住陈唐唐“来,客人,请随我来用膳吧,不要在意孤直公的话。”
陈唐唐双手合十,低声道“是贫僧叨扰了,贫僧还是早些离开吧。”
“别”
十八公神色一时慌乱。
陈唐唐眯起眼睛“施主到底要在贫僧的身上做些什么”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嗫嚅道“我没”
陈唐唐“”
你脸红什么你有什么非礼的企图
十八公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转瞬变白,他垂下头轻声道“客人会知道的。”
说了等于没说。
陈唐唐扶着栏杆,探身看了栏杆外潭水上的朗朗明月,她轻声问“也不知道贫僧还有没有性命再看这一轮明月。”
十八公忙道“客人误会了,我们绝对不是要害客人的性命。”
“这样啊”
见他神色不似有假,陈唐唐总算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陈唐唐不说话,却让十八公以为她还在误会。
他上前一步,站在她身旁。
“我保证我向你保证。”
十八公压低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陈唐唐清浅一笑“我信施主。”
这四个字出了她的嘴,入了他的耳,沉进他的心,他的心沉甸甸的。
他“嗯”
了一声,做了个“请”
的动作。
十八公带着陈唐唐在回廊中穿梭。
深沉的夜色染上她的衣摆,湿凉的水汽缠绊她的脚踝。
十八公的脚掌在青衣下若隐若现,踩在浸湿水汽的木板上,出“啵”
的一声色情的响声。
不知道是因为寒气,还是因为走的路太长,他的脚掌渐渐染上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