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做不到像其他贵夫人那般热心地围到新生儿旁边去凑趣,所以只得自己一人默默地胡思乱想,自斟自饮。
她吃着林家这桌明显是用了心思的酒席,揣测着林家的家底到底有多丰厚,给这么个庶子摆满月酒居然都是鱼翅席。
还有这酒,入口绵软,回味醇香,一尝就知道是上好的品种,只怕这酒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王夫人猜的果然没错,这酒乃是贡品,只不过是兰家从西域运回的贡品,那自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是兰家特意留存下来宴请以及送人的。
这次林家摆酒,孙氏作为贺礼直接承包了所有的酒水,所以王夫人才有幸能品尝到这皇上喝的酒。
于是王夫人想让黛玉做儿媳妇的心思又坚定了几分,就林家这家底儿,就算分给黛玉一半,怕是也不会少。
再说了,黛玉手里还有贾敏留下的嫁妆呢。
当年贾敏出嫁的时候自己可是亲眼看见的,不敢说是十里红妆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一抬嫁妆抬到码头时,最后一抬还没有出荣国府的大门呢。
以林如海的秉性,就算他有了儿子,也绝对不会动故去妻子的嫁妆的。
所以那些当时让她眼红的嫁妆,最后只会是黛玉的,而只要黛玉嫁给了宝玉,那些嫁妆岂不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了嘛。
王夫人越想越舒心,加上多喝了几杯,看着黛玉也越地顺眼了。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黛玉似乎还很在意之前怡红院生的事情,她对宝玉一直都是淡淡的,这可不是好现象。
要想个什么法子让宝玉好好哄哄黛玉才好啊,这俩人以前可是焦不离孟的,现在看着还不如黛玉和那个兰家的二少爷走的近。
想到这里,王夫人心里一惊,是哟,该不会这个兰家也在打黛玉的主意吧,他们家可是也有个未婚男子呢,难怪孙氏婆媳俩对黛玉那么亲热的。
王夫人越看越像是这个样子,她心思转了又转,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让黛玉回大观园去住才好。
不然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搞不好就成别人家的人了。
转眼到了二月初二,这天既是龙抬头,又是花朝节,还是黛玉的生日。
因为不是什么整生日,林家只是准备在府里简单地摆个生日宴,阖家吃顿饭就罢了。
没想到林如海快要散衙时,水溶突然过来了,还给他拿了一个画轴,说是知道今日是府上小姐的生辰,特地送个贺礼。
去年黛玉过生日水溶也是送了礼物的,所以林如海只是感叹了一下王爷的好记性,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晚上到家时,他把礼物转交给了黛玉,笑着说道:“这可是北静王送的呢,你看你小小的人儿多有面子。”
黛玉虽也有些吃惊,但是想着自己和水溶也算得上熟悉,去年他不是还送了自己一个手串嘛,虽然不记得让紫鹃给收到哪里去了,所以对他今年送礼也可以理解吧。
而且兰家也送了贺礼过来,从孙氏到杜月华,甚至连兰衡都各有一份。
黛玉随手把东西递给紫鹃,让她先收着。
晚上的生日宴过后,黛玉微醺着回到房中,心中惬意,诗兴大,坐到书桌前准备挥笔写几诗助兴。
这时她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画轴,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北静王送的生辰贺礼。
她顺手打开,准备看看到底是哪位名家的大作。
结果画卷一展,只见一位娉婷袅娜的姑娘跃然于纸面,手里还举着一盏兔子花灯。
这位姑娘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不是自己又是哪个?
而且画卷的落款正写着:水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