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深想:如果“先生”
能调动军弩、能拿走官帖、能控制影卫令牌模具,那他是否也能通过南疆土司,获得一些中原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
比如——兵源。比如——特殊矿产。比如……前朝遗留的人脉与秘辛。
“我明白了。”
燕知予站起身,对杜三郑重一礼,“杜先生,你今日所言,至关重要。请好好休息,我们会加派人手护卫。”
杜三看着她,眼里忽然涌出泪来:“燕姑娘……我还能活到真相大白那天吗?”
“能。”
燕知予斩钉截铁,“因为从今天起,要杀你的人,会先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她转身走出偏殿,宋执事紧随其后。
夜色已深,少林寺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
“我们现在怎么做?”
宋执事问。
“两件事。”
燕知予脚步不停,“第一,立刻请唐门老人帮忙,鉴定那点金粉与绿髓石粉的成分,确认是否来自南疆特定土司辖区。第二,连夜重审少林藏经阁那份残页的右上角——尤其注意有无肉眼难辨的压痕或污渍。”
“你怀疑最后一页被撕走前,在少林这份残页上留下了痕迹?”
“不是撕走。”
燕知予摇头,“是根本就没放进来。三十年前‘宁氏’捐赠时,给少林的,就是一叠‘缺了最后一页’的残本。而最后一页,可能一直留在‘先生’手里,作为控制整套暗账的钥匙。”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醒。
“而钥匙上,很可能有南疆土司的印记,以及——‘宁氏’的真实署名。”
宋执事倒吸一口凉气:“那宁远他……”
“宁远。”
燕知予望向藏经阁的方向,目光深邃,“他现在要么是那把钥匙的继承人,要么是那把钥匙的……祭品。”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影子被灯笼拉长又缩短,像在跨越一道道时间的门槛。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黑影如轻烟般掠过屋脊,停在藏经阁外侧的古柏上。黑影手里握着一枚黝黑的棋子,对着月光,棋子边缘的齿纹泛着冷硬的微光。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南疆某种土语,音调起伏如诵经。
“……最后一页的倒影,终于要照到脸上了。”
话落,他将棋子轻轻一弹,棋子无声无息地嵌入藏经阁窗棂的木缝中,不深不浅,恰似一枚钉入时间的楔子。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枚黑子,在月光下,泛着幽紫的冷光。
像一只眼睛。
静静看着所有走向它的人。
唐门老人的鉴定结果在次日卯时初送到了东禅院。
燕知予一夜未眠,正对着油灯反复查看藏经阁残页的拓本,试图用斜光找出杜三所说的“右上角固定按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