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密觉得此人未免贪心,简直就是吃了碗里还看着锅里
盛言楚正要介绍两人认识,柳持安擦擦嘴率先站了起来,宽厚的背转过来后,周密终于看清男人的长相。
两人的面貌一莽一秀气,截然不同。
周密行商多年日日和书本打交道,身上或多或少散着墨香,披着的鸦青色大氅衬着清瘦的周密格外的温和如玉。
反观柳持安,五月天算是初夏了,但玉山这边气温还是很低,柳持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骨架结实,手臂鼓起的肌肉块如小拳头般贲张有力。
柳持安目测要高一些,但周密也不矮,两人对立而站时,盛言楚眼皮战栗地抖了两下。
这两人眼里都能喷火了,想干嘛
柳持安对跟他有娘相关的男人抱有敌意他能理解,怎么周密也跟着瞎胡闹
“巴叔。”
盛言楚挤到两人中间,扯出笑容指着周密“你适才不是问周掌柜是谁吗,喏,这位就是,曾是京城擒文斋的大掌柜,这两年在我家墨石铺子做事,南哥儿你有印象吧如今是周掌柜的徒弟。”
“幸会”
周密扬唇拱手。
柳持安跟着笑,手附在左胸躬身,标准的西北礼仪。
两人硬邦邦的寒暄了几句,越聊话题越歪,柳持安和周密两个当事人不觉得尴尬,反而是盛言楚替人尴尬的毛病改不掉。
“那什么”
盛言楚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词穷。
“周掌柜您要不要喝点牦牛奶”
周密大口咬下烤肉,嚼着笑道“劳烦东家了。”
“不劳烦不劳烦。”
盛言楚含笑摆手,只要不听这两人杵在那像两根窜天木棍一样尬聊就成,此刻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屁颠屁颠的去做。
柳持安一屁股歪倒坐下,冲盛言楚喊“楚哥儿,我也要。”
“给你。”
周密顺手将他没喝得举给柳持安,还双手端着,礼貌十分到位。
柳持安楞了下,赶忙起身伸出双手接住。
喝牦牛奶的盏子很小,柳持安一双大手却捧得很谨慎,就好似周密递过来的盏子里面放置的是琼浆玉液一般。
一口咕咚干净后,柳持安像个小孩子一样倒放杯子展示给周密看。
末了,添了一句让盛言楚起鸡皮疙瘩的恭维话语。
难为柳持安装出一副没喝过牦牛奶的样子,餍足地舔舔嘴唇,一本正经道“我在西北喝了几十年的牦牛奶,不知为何,就属周兄端给我的这盏牦牛奶最好喝,周兄莫非学过西北的点茶”
“略懂一二。”
周密很不厚道的应下了。
正拿着茶筅快搅拌绿茶粉的盛言楚“”
这两人长得的一对眼睛都是摆设吗从头到尾不是只有他拿着茶筅点茶吗
周密又顺手将盛言楚放置一旁的另外一盏殷切地拿给柳持安。
“柳兄既喜欢,不若再饮一杯”
柳持安还真接了,态度好的令人指。
“周兄您是京城如雷贯耳的大掌柜,点茶这等小事想来有侍婢在侧帮着做,怎么周兄还亲自下手”
不是,你瞎了吗动手的是他啊
盛言楚忿忿地瞪着柳持安,手下的力度不减,使劲地搅了几下茶粉后,盏里的茶沫都快被他打成茶膏。
周密笑得如沐春风,答非所问道“哪里哪里,我哪有柳兄说得那般厉害,不过是闲着无聊替东家看着铺子罢了,也没什么大作为,就就管着盛家天南海北几间小作坊的总账罢了。”
盛言楚嘶了口冷气,好家伙,在周密眼里,盛家墨石铺子这么渺小吗
还没等柳持安挑刺,周密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周某在算盘上行走半辈子,能得东家信任管着盛家铺子的账,周某为此感激不尽,闲下来时,周密还要去老夫人的锅子铺逛逛。”
柳持安来劲了“周兄还管春娘铺子的账不累吗不是我唠叨,账是理不清的,周兄轧账万万使不得,小心日后算糊涂了账。”
“柳兄训得是。”
周密一副受教的样子“不过柳兄误会了,我去老夫人的铺子是常有的事,但并不管那边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