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舅舅和义父的”
盛言楚赶忙拆信,程有福的信和三个月前没多大区别,问候程春娘和盛言楚等人的平安,再有便是程家的事。
程以贵听闻临朔郡武状元詹全如今成了御前红人,便来信咨询盛言楚的意见。
“贵哥儿要考武秀才”
程春娘皱眉。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那天来咱们铺子吃锅子的将士,他们脸上手上都有伤疤贵哥儿他考了武秀才日后不会也要参军上战场吧”
程有福担心的正是这点,但程以贵两次院试不过,如若来年院试再不过,程家担心崔家对两家的亲事会有意见,思来想去后,程以贵决定铤而走险试一试武秀才。
临朔郡行武的书院只有邹安书院,程以贵想走武科举之路,那就必须离家去邹安书院求学。
盛言楚去年和邹安书院的人交过手,怎么说呢,文人交锋尚且是上下嘴皮子嘚吧,武人不同,邹安书院好多人抱团取暖,十分排外,程以贵过去了怕是要受一番折磨。
至于程春娘和程有福担忧的前程问题
盛言楚轻叠信纸,对他娘科普“倒也不是所有的武科书生都要上战场作战,也有武进士留在京城各部做守卫的,若能进宫做御前侍卫,前程不可估量。”
“再有,上阵杀敌对那些将士们而言是荣耀,有些武人想去还不定能去呢,朝廷对士兵掌控很严,就贵表哥那三脚猫的功夫,想冲锋陷阵挣军功够呛。”
程春娘担心侄子上战场丢小命,可听了儿子的话后,又开始忧愁侄子考不中武秀才。
“贵哥儿考了两回院试,若再不中他都没脸去娶崔家女儿,楚儿,你得帮他想想法子,管他文秀才武秀才,总得考中一个哇。”
盛言楚颠了颠手中的信,笑道“贵表哥大老远寄信问我,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盘算,既文秀才的路难走,那就试试武科院试。”
“武秀才好考吗”
盛允南插嘴。
盛言楚实话实说“比文秀才要容易,不过考出来的水分很大,只要学问过关,身材健硕有力一般都能成为武秀才,这也只限于院试,想再往上考武
举人就必须废一番心血才行。”
去年邹安书院就是例子,他常年在小公寓练习射箭,投壶扔石子很准,那次在树林偶遇邹安书院的人在后背说他闲话,他不过扔几块石子砸伤了邹安书院几人的嘴巴罢了,那几人竟吓得逃之夭夭,空有一身蛮肉,想考中武举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鹿鸣宴上他没见到那几人的身影。
程春娘微不可查地叹气“你回个信吧,就说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咱们过两年再继续考文秀才。”
盛言楚点头,边拆另一封信边道“回头我去骠骑将军府拜访一下詹将军,他是过来人,跟他取取经总没错的。”
程春娘眨巴着眼,望着满满的黑字问“卫大人许多不来信,这一来就写这么多,都写了啥”
“义父说他刚跟朝廷交接完春税事宜”
盛言楚一目十行,边看边说,眼中的笑意加深“义父回了淮安府又带义母去凤阳玩了几天还去了考城,义母说考城是大平原,一眼望不到边”
程春娘嘴里跟着儿子念叨地名,心中羡慕不已,杜氏虽没亲生儿子傍身,但卫大人对杜氏敬爱有加,多年如一日的宠着,不论上任到何处都将杜氏带在身侧。
“娘”
盛言楚忽而咧嘴笑,“你看你看,义父说虞城过几日有灯节,问咱们去不去看呢”
程春娘怔松“虞城在哪太远了去不了啊,你的热假只有半个月。”
“虞城就在京城附近,坐船顺风半天就能到,是个小地方,不过那边盛产灯笼油伞之类的小物件,老百姓们安居乐业热情待人,听说是个桃源之地。”
盛言楚抻了个懒腰,跟程春娘撒娇“娘,咱们去玩玩呗,左右京城热的厉害,出来吃锅子的客人也少了几成,咱们不若将铺子关几天”
程春娘迟疑“铺子关几天倒不防事,我早就想让雅姑和花嫂子好生歇歇了,只那虞城是个陌生地儿卫大人说有灯节对吧”
“对,虞城每年中秋节前都会举行一场又场灯笼比赛,好不热闹呢”
“灯会上歹人不少,娘担心你”
“娘。”
盛言楚拉伸音调喊,“我
又不是小孩子,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姐,人贩子要偷也只会偷小毛孩。”
月惊鸿帮腔笑道,“楚哥儿是朝廷命官,歹人是活腻歪了才敢对楚哥儿下手。”
程春娘皱眉“我也是怕了在外行走,前些年楚儿考中秀才去县学,我眼睁睁看到路边客栈一家四口被一个满嘴胡须的汉子给杀了,后来我陪楚儿上京,又遇到马戏团闹事,我私心想着咱们呆在京城哪都别去,如此一来就不会担惊受怕。”
“娘,”
盛言楚觉得他娘想太多,笑着劝道“娘又不是深宅后院被锁住的人,作甚要将自己拘在这四角天空下何况咱们这一趟有义父陪着呢,虞城是义父节制的地方,量他们鬼祟歹人也不敢在漕运官面前瞎晃。”
程春娘心思稍有松动,挣扎道“那、那就去吧。”
又道“雅姑、花嫂子还有阿虎也跟着去,人多我放心些。”
“行”
盛言楚满口答应。
铺子里忙活的雅姑和花嫂子等人听闻主家要带她们去虞城玩,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程春娘些许不清楚虞城,雅姑知道。
“外头的百姓只知蜀绣、苏绣,殊不知虞城的湘绣工艺更为精湛,程娘子是绣中高手,更该去虞城会不会,能得虞城绣娘的指点那可是百年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