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
一旁的华宓君猛地抬头,望着面前包裹严实只留出两只眼睛的盛言楚,再次确认“是你吗小书生”
盛言楚拧开毡帽底下的纽扣将脸露出来,一见到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华宓君咧嘴扬起两排标
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真的是你”
“矜持端庄”
李老大人险些被曾外孙女那洁白的牙齿闪瞎了眼,不停地那拐杖点地“老夫在家教你的规矩呢你全忘了”
华宓君像一只偷吃了猪油的小老鼠一样,忙伸出手捂嘴,身子往下顿了顿,冲盛言楚福了个礼。
盛言楚微微避礼,拱手对缓过气的老人喊了声李老大人。
“你小子认识老夫”
李老大人往前站,彻底挡住华宓君投到盛言楚身上的视线,眯着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盛言楚,“你是哪家大人的孙儿啊”
“晚辈姓盛,言字辈,单字一个楚,那年您致仕归乡回南域,晚辈曾在临朔郡码头搭乘您的船回静绥,当年您老还下船去我家锅子铺吃了一顿,您可还记得”
面前这位老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曾已十五之龄高中状元,入翰林院没几年后就一飞冲天做起翰林大学士,年近而立之年便被先帝指派担任起太子东宫先生,若非李老大人谦逊,唯恐他一人一言耽误了太子,所以才向先帝上奏再请一位西席先生,那现在朝堂中就只会有一个帝师,当然也就不存在张郢他爷爷这位张帝师。
帝师,顾名思义,老皇帝见了李老大人姑且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师,盛言楚作为天子门生,自然要对李老大人厚礼相待。
去春娘锅子铺吃锅子是前些年的事了,李老大人当然不记着,盛言楚也没指望李老大人记得他,但该有的礼数必须有。
“老祖宗您忘了”
华宓君拽了拽李老大人的胡子,“这小书生他娘您保准识得”
说着凑近李老大人耳语了两句,李老大人脸上的茫然瞬间消散,看向盛言楚的眼神登时多了几丝诧异。
“你娘就是当年差点嫁给张家郢哥儿的”
李老大人的话说到半截就断了,华宓君歉意的冲盛言楚笑笑,手捂着李老大人的嘴“老祖宗您在家惯常叫我在外头谨言慎行,怎么您自个倒胡说八道起来了”
“老夫”
李老大人呆呆地捻起胡须,张大嘴啼笑皆非的看向盛言楚“让小友看笑话了,老夫失言,还望小友体谅则个。”
“不敢当。”
盛言楚
忙摆手,“晚辈此番上京赶考,能在此地遇见老大人是晚辈的福分。”
“赶考”
李老大人由着华宓君扶着自己,一步两步的走向盛言楚,“老夫犹记得两三前你还是个秀才吧”
盛言楚嘴角微微翘起来“牢您挂心,却是如此,只不过晚辈今年争了口气考中了举人”
“中举拉”
李老大人笑着活似弥陀佛,一缕一缕的顺着长胡子,觑像盛言楚的眼神越的满意“不错不错,模样周正双目清亮,小小年纪又高中了举人,前程无量呐”
李老大人不愧是教过老皇帝的人,一张嘴接下来差点将盛言楚夸到天上去,别看李老大人年纪大了,其实精力十分旺盛,拉着盛言楚一聊就聊了好久。
这时码头那边响起号角,是催船客上船的,李老大人见盛言楚往客船方向看,不禁抚须朗笑“小友莫不是和老夫坐得是同一艘船”
华宓君一脸憨憨的,笑眯眯的揽着李老大人的胳膊,对盛言楚道“我刚还在想呢,那艘船渡早就驶出了披荆山,如今在披荆山看到你,料想你半道换了船。”
盛言楚眨了眨眼,手往前伸,笑得如沐春风“老大人,您请”
李老大人笑哼两声,越过盛言楚往民船方向走去。
“叔,你不是说要带我来买披荆山的好东西吗”
盛允南跟在后边小声地问,“这老人家是谁啊说起话来一茬接着一茬,咱们都没空去买旁的东西了。”
盛言楚顿住脚遥望了一眼大雪纷飞的披荆山,吐出一口冷气“修贤兄说披荆山的宝物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可码头摆得摊子不下千种,一时怕是找不过来,走吧,等有机会了再来寻。”
“船要开了”
见盛言楚呆望着披荆山,华宓君站在船岸上高喊,“小书生,你再不抓紧些,小心又要换船才能上京咯”
小姑娘的嗓音糯糯的,带着一股吴侬软语的婉转轻柔调调,十分好听,和华宓君豪放和不羁的举止大相径庭。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