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是武秀才,怎会被一个小小文秀才打得屁滚尿流当然了,他也不会学邹安书院这帮人长一条长舌在人前搬弄是非。
拍拍手上的灰尘,见邹安书院的人走远,盛言楚这才继续往小溪边走,深山里的溪水很冰,双脚一踩下去胳膊上就开始起鸡皮,盛言楚不会游泳,便选了一片浅水区。
身子浸泡到水中,盛言楚舒服的喟叹连连,几天积攒的热气似乎在一瞬间被周边的溪水洗刷干净,泡了半炷香左右,盛言楚从小公寓里拿出沐浴露,正准备抹在手臂上时,不远处传来脚踏在青草上的窸窸窣窣声。
说得不是静绥乡话也是不是官话,而是昌余县的方言。
盛言楚趴在石
板往后看了一眼,果然,之前跟静绥书生针锋相对的昌余书院的人下了河。
“真是奇耻大辱”
水中一书生哗啦啦的舀溪水往身上浇,抹开脸上的水珠,怨声道“掉包秀才功名又不是我等干得,凭什么静绥那帮人能劈头盖脸的骂咱们要怪就怪静绥之前的县令。”
盛言楚将手中的沐浴露搓出白白的泡沫,只听另一人羞惭的叹气“你可别忘了静绥吴县令是咱们县的人,他在静绥干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换做是我们,我们也会将气胡乱撒在静绥人头上。”
一声叹勾起连连叹,之前和静绥书生吵得最凶的那个秀才突然猛地往溪水中一跳,激起的水花吓得旁边秀才们心尖颤。
“薛兄”
几声焦急的呼叫,“你这是作甚”
盛言楚将沐浴露的泡沫打在上,偏过头去看不远处的慌乱场景,只见隔着几块石板,被喊薛兄的秀才在溪水中扬起湿漉漉的脑袋,对伙伴们苦笑“我心里火气大,下来凉凉咱们昌余的名声尽数都毁在那吴记手中,听说静绥书院有一小秀才,乃临朔郡郡守大人之义子”
“薛兄突然说那人做什么”
“就是他便是皇帝的儿子,科考之中也不许有夹带之说。”
薛兴禧摆摆耳朵里的水,一脸慎重“我要说的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
薛兴禧欲言又止,几个小伙伴跟着跳下河,催促道“薛兄有话说就是,吞吞吐吐作甚”
薛兴禧张望了一下四周,语气很艰难“去年静绥书院的童生被下药,虽没查出罪魁祸,但外头的人都在传是我们昌余下得手”
“胡说八道咱们书院从不使这种卑劣手段,科举从来拼得都是过硬的学问,谁会闲到去干那种损阴德的缺心事”
“去年那事绝不是咱们昌余干得”
说话语气掷地有声,并不像作假。
盛言楚耳朵动了动,将沾了泡沫的长往水里放,边放边搓。
石板后边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往这边传。
薛兴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静绥的人都将这口黑锅往怎们身上扣咱们冤啊”
对面几人沉默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若是静绥的人,同样会怀疑上和他们有旧仇的昌余。
薛兴禧扎进水里泡了几息,再冒出时脸上神色冷凝,一字一句道“今年静绥下场的秀才有郡守大人的义子,若是静绥书院的科举再出事,你们觉得咱们还能像去年那样平安无事的回去吗”
“什么意思”
有人不解的问。
盛言楚继续洗头,只不过在听到薛兴禧提到他时手指顿了顿。
薛兴禧背靠着石板,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身上浇凉水。
“什么意思”
薛兴禧恹恹冷笑开来,“如果今年静绥书院再出波折,你们觉得他们会率先猜到是谁下得手”
“谁”
一个和盛言楚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仰着黑黄的脸问。
旁边几个年纪大的秀才齐齐皱着眉,没好气的道“还能是谁我们呗。”
“在静绥那帮人眼里,咱们昌余做什么都是错的。”
薛兴禧翻起白眼,无奈道“今年静绥有郡守大人的义子,若他深陷泥泞科举不顺,我们这些人就该洗洗脖子等着入狱受死吧”
“我才不想死”
尖叫声来自那个少年,少年和盛言楚一般大,声音似乎还没过变声期,略显沙哑,气呼呼的拍打水面“去年背了锅,今年还要咱们背,世上没这个道理”
“景哥儿说得对,凭什么让咱们三番五次的被怀疑”
“对啊,我不服。”
有人直言抱怨,亦有人静下心分析“去年下泻药的人至今还没抓到,可见那帮人手脚娴熟,若他们今年故伎重演,静绥的书生避开最好,避不开,咱们昌余一定会被郡守大人盯上”
“去年之所以不了了之,主要还是因为落难的静绥书生中没有郡守大人的义子,若今年大人义子出事,咱们昌余势必做不到置身事外。”
“那咱们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