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楚想说去你大爷的帮忙,你是来蹭吃的吧
然而,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夏修贤这个小人捂住了嘴。
程春娘见两人打闹起来,瞬间想起儿子之前跟她说的那个讨人嫌的同窗
,可左瞧右瞧都觉得夏修贤彬彬有礼的很,便笑道“你是楚儿的朋友吧帮忙就算了,这里乱糟糟的,楚儿你先带这位哥儿去街上转转,等一会你舅舅过来了,你再请他和我们一道吃点锅子。”
“我才不要。”
盛言楚双手齐下用力的锁住夏修贤的胳膊,红着脸激动的拿脚踹夏修贤。
王八羔子的玩意,就知道蹭吃蹭喝。
“就听盛家婶婶的。”
夏修贤忍着手臂上的痛,面不改色的谢过程春娘,转头用咯吱窝困住盛言楚的头,夹着盛言楚往铺子外边走去。
盛言楚肺都要气炸了,出了铺子后,他张开嘴照着夏修贤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嗷”
夏修贤赶忙松开手,跳着脚高声指责盛言楚,“你是狗精不成打不过我就咬是人干的事吗”
盛言楚哼了一声,甩袖往铁匠铺走去。
“你去哪”
夏修贤瞥了一眼在后厨忙碌不休的程春娘,谑笑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娘在里头忙的脚不沾地不帮忙”
盛言楚立刻反唇相讥“并不是所有帮忙都是好的,像我这种切菜都切不齐整的人怎么帮能帮什么不添乱就已然不错了。”
“不是所有帮忙都是好的么”
夏修贤楞了一下。
“咋”
盛言楚嘴角扬起一丝讽刺,“这一路走来,修贤兄做了好几次悲春伤秋的姿态,莫非真的有什么伤心的往事”
夏修贤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被盛言楚这么一说,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你小子跟谁学的阴阳怪气你娘温柔端庄,肯定不是她,莫非是你爹”
夏修贤的嘴就跟镶了狗屎一样,一说一个准,盛言楚回头刚准备给夏修贤一拳头,余光就捕捉到对面酒楼里赶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子。
他赶忙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往前走。
夏修贤察觉到盛言楚气势陡然变得冷冽起来,目光不经意的往四下扫了扫,最终落在乞丐身上。
盛言楚出来一趟当然不是单纯的压马路,而是绕开酒楼去了打铁的铺子。
开火锅铺子当然少不了火锅炉,传统的火锅炉都是鸳鸯锅,这种炉子在嘉和朝并不是稀罕物,所以盛言楚过去的时候,打铁的汉子立
马摆出了好几个不同规格的锅子。
“要两个鸳鸯锅,再要两个田字锅。”
他家店刚开业,暂时用不着买太多的锅,买了锅后还要买四个火炉配它们,杂七杂八的一共花了三两银子。
逛完打铁铺子后,盛言楚身上的私房钱一下见了底。
“又是锅子又是火炉,你确定大热天的有人吃这个玩意”
夏修贤挑眉看着盛言楚。
盛言楚正在跟汉子商量这些货都送到哪里,闻言抬眸,微微一笑“静绥县是官道必过的县城,每天来往的车队不说有一百来个,怕是也有十。这些人饥肠辘辘的途经此处时,若是闻到醇辣浓稠的香味,你说他们会下马坐下吃一顿呢,还是看都不看就走”
他的目标食客本就不是静绥县县城的百姓,真正能让他的火锅铺子生银子的是那些南来北往的旅人。
夏修贤有些震惊盛言楚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长远的眼光,盛言楚仰头冲他笑“修贤兄应该还不了解我,我是商户之子,这种买卖上的事我打小就耳濡目染。”
“你竟是商户家的孩子”
夏修贤听了这话更惊讶了,“当年皇商金家对朝廷有恩,皇上才特赦天下恩准商户三代之子可以参加科举,你今年才九岁圣旨是前年颁的,那你岂不是在私塾只读了两年书”
嘉和朝以前对商人非常苛刻,从商税十之六七就可以看出来,之前朝廷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商户家的孩子不可以进私塾。
这个规定是有源头的,据说当时京城有一个家产非常丰厚的商人,商人斥巨资让京城一家颇具盛名的书院收了他儿子做学生,然而这个孩子在书院处处受人挤压,即便商人的钱财比这些官宦人家多也没用。
后来官宦之家纷纷站起来抗拒商人之子进学堂,官威浩荡,商人只能灰头灰脸的带着儿子远离了京城。
从此,商户人家的孩子不可上私塾几乎成了一条铁律。
盛言楚七岁之前没有上过私塾,之所以不上,其一是没钱,其二不论是康家还是廖家,都不会收他的,直到皇商金家为天下商户求得了恩典。
面对夏修贤眼里蹦出来的崇拜,盛言楚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晕,低低道“正式
读书确实只用了两年。”
至于上辈子读书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对夏修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