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地狱的小鬼赤身焦皮,举着烧红的铁篦、滚烫木盖,乱哄哄扑杀上来,没有阵形,没有号令,只顾着朝眼前一切乱砸乱扣。
对面剪刀地狱的小鬼披头散,手里攥着锈迹斑斑、寒光闪闪的大剪刀,也无半分军纪,有的冲上去乱剪手脚,有的胡乱挥舞误伤同伴,有的被热气熏得原地打转,有的只顾追咬落单鬼魂。
两军撞在一处,没有指挥,没有进退,全是本能厮杀。烫的烫、剪的剪、喊的喊、逃的逃,焦糊味与铁锈味搅成一团,惨叫与铁器碰撞声混作一片,你撞我、我踩你,乱兵如蚁,乱打如疯,只打得烟尘浑浊、鬼哭狼嚎,整片地狱都成了一锅无人看管、越煮越乱的滚水。
林田惠自然不能如此这般无脑上前,他在队伍中央,尽量让自己成为透明人,灵巧地闪避己方和对方的小鬼,看着好像在前进,其实身形已经退后了一大段距离。
这样的战斗跟村口泼皮无赖斗殴没什么区别,督战的小鬼们也是同样不堪,各自找到了对手厮杀在一块,有的挥着断骨乱砸,有的张着尖牙乱咬,有的举着破烂刑具胡乱劈砍。
前头的挤成一团互相撕扯,后头的推搡拥挤踩倒同伴,喊杀声、惨叫声、骨裂声、喘息声搅成一片浑浊。一群恶鬼凭着凶性乱扑乱打,乱糟糟扭打在阴雾里,直打得鬼影翻滚、腥秽弥漫,自始至终,无人指挥,各自为战。
林田惠心想,这不是刚好,自己有了逃脱的可能,于是鬼鬼祟祟地往双方战场的边缘地带摸去。
以他【狼】级的身手,在坚持不懈下,还终于脱离了战场的漩涡,逃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山坡的高处有一片小树林,林田惠想也不想地便钻了进去,甚至来不及查看来自系统的预警。
而后……
山坡的小树林里,原来不是空无一物,相反,这里还挺热闹的。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团白色雾气组成的鬼影,能够依稀分辨出脑袋、身体和四肢;其次是一个身后背着一把巨大剪刀的女鬼,模样很周正,但四肢壮硕无比,一看就不好惹。
这俩正在大快朵颐,吃着小鬼们的尸体,看他们这狼吞虎咽的劲,像憨七那样的块头估计没有百八十个都不够吃的。
而在他们的旁边,有几个看起来和督战队差不多的小鬼正在忙着搬运从战场上源源不断产生的新鲜尸体,显然,他们都很忙,以至于连林田惠摸到了这里都没现。
看着率先望向自己的雾气鬼影和剪刀女鬼,林田惠顿时一阵胆寒,不用管系统的预警,这显然就是【虎】级强者,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蒸笼地狱和剪刀地狱的大鬼。
“各位大人,不好意思我杀着杀着就跑错了方向,我这就下去继续厮杀!”
林田惠打着哈哈想要迈步离开,女鬼却出声拦住了他。
“啊哈,这个看起来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就要你了!”
女鬼流着哈喇子,一股巨力就将林田惠包裹着,任凭其怎么挣扎,转瞬间便被吸到了面前。
林田惠脊背凉,顿感不妙。真是倒霉啊,怎么逃跑变成了送餐上门,他连忙对着雾气鬼影道:“大人,将军,快救救我,我是蒸笼地狱的人,不,鬼啊!”
雾气鬼影并没有停下手中进餐的动作,但还是回应了林田惠的呼喊,瓮声瓮气道:“既然是我蒸笼地狱的鬼兵,就该有被吃掉的觉悟,让苍铰王吃了也是你的福气。”
要死了,这个蒸笼地狱的大鬼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也是,毕竟他此刻也正在吃着对方死去的鬼兵。
“将军,将军!其实我是外界的试炼者,我是宗门的人!”
没办法,林田惠不管这个身份有用没用,他都得试一试,这位叫做苍铰王的女鬼已经将背后的大剪刀拿在手中准备对林田惠的身体开剪。
“哦?试炼者,难怪看你和那些鬼兵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