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答应了张健的求婚,有关婚礼流程和前期准备的各种事情,安觉都交给了家中的长辈。她忙着考研的事情,又要为下个月的国际玉器收藏交流会准备材料,可谓是不可开交。张健也因为香港分公司和新资本合作的事,飞去了香港,两人婚期已定,却没料到变得聚少离多起来。
安觉把周倩递过来的图册随意的翻了翻,无所谓道:“都挺好看的,妈你其实不用问我,随便挑一套就行了。对家具我还真没什么研究,只要样式好看,方便使用,材料扎实不就行了吗?”
周倩冷不丁白了她一眼,“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上心的新娘子,这要让张健知道了可怎么想?你好歹在家,只是挑挑东西能耽误多少时间?再一个,你们的新房该怎么布置,你也没个准话。是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你也没个准话。”
“唉哟我的妈,这件事不是姥姥早就帮我决定好了嘛,婚礼上把中式的来一遍,西式的再来一遍,以求满足你们所有人的喜好和愿望呀!”
安觉笑着把剥好的核桃放在她的手掌心,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我的中式礼服您也甭发愁,姥姥早发话了,说要帮我准备,亲自订做。至于婚纱嘛,香港的凤求凰珠宝给我介绍了一位香港的婚纱设计大师,专门从他哪儿走私人定制的路子,有些大明星都没我这么好的待遇呢。还有其他的礼服,也都有人主动帮我提供,您也不用操心。”
周倩感慨的点点头,伸手帮她梳理起头发,“你呀,现在人脉广了,很多事都不需要我和你爸帮忙操持了。可要是完全不操持,我们这心里实在有些难受,好像女儿结婚都帮不上忙似的。”
安觉扶着她的肩膀哄了哄:“哪能啊,我知道你们想让我的这场婚礼盛大、温馨,尽量的美满。但实际上我真不想大办,我就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顿饭。但你们都反对,我只能听你们的了。还有什么要挑的吗?如果没有,我下午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这张健不在,你身边就两个保镖,可不要到处乱跑。”
周倩听说她要出门,禁不住又皱起眉头,“家具你刚才挑了一款纯白的,那电器呢,牌子和款式总的告诉我吧。”
“行行,我回头写下来,您看着和梁家那边商量。”
说罢,安觉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坐到车里,她挥舞着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说道:“老季,我今天好不容易溜出来了,你赶紧的开车,咱们去琉璃厂那边兜兜风!”
老季等着同伴老谭坐到副驾驶,才笑着回答:“行啊,但琉璃厂那块人多,您可别一个刺溜跑没影了啊。您现在可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人物,可不能有半点损伤。”
“我真是服了你了,哪儿那么多话。我就想去琉璃厂转转,看看古玩……不然我这眼睛真的要生锈了。”
安觉说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前段日子,她的精神力又升级了,现在丹田充沛的每天都是暖乎乎的,跟只小火炉似的,就算是冬天穿的单薄也不会觉得冷。玉石系统也升级了,增添了更多的新功能,面对复杂的矿脉她也能轻松的检测并探明走向了。
而且前几天周倩特意拉着她去看过一位老中医,老中医说她气血充足,很适合怀孕生孩子,就算以后生的时候也不会受罪,可把周倩高兴坏了。
安觉则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修炼精神力还有暖宫的效果,真是意外之喜。不过最让她担心的是自己这个体质,上一世她年纪轻轻就患上了癌症,也不知道这一世……啊呸呸,这一世她有了系统,还一直在修炼精神力,身体棒极了,肯定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想罢,她的视线投递到了窗外。
距离琉璃厂两条街之隔的一个路口边,有个半大的少年正在摆摊子卖东西,周围陆陆续续围了好些人,看着十分热闹。
“老季,把车停下来,我去路口那儿看看,你留下来,让老谭跟着我就行了。”
老谭跟随她来到那半大小子的摊位面前,注意到安觉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
“大哥大姐,阿姨伯伯,大爷大妈们,我爸妈三天前遭遇车祸,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因为家里穷,我只好晚上去照顾他们,白天出来变卖家里的旧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爷爷留给我爸爸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卖!可现在我家糟了难,肇事司机又跑了,为了付得起医药费,我只能把它们都卖掉。大家行行好,喜欢的就买一两个吧,真的,都是古时候的东西,好着呢!”
安觉上前一步,高声问道:“你这几样东西,都叫个什么名儿,是哪个朝代的古物,你说得清么?”
“当然说的清了,这个是先秦时期的手镯,玉的!这个是秦二世时期的黄金臂环,像弹簧似的可以伸缩!还有这套杯子,是清代乾隆时期的甜白瓷……我小时候亲耳听我爷爷说的。”
这小子张口就来,仰头看向安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安觉莞尔一笑:“你说的倒是具体,秦二世都知道,不错啊。但很可惜,你说的都是错的。这个黄金臂环,重量不足,应该只有表面一层是镀金的,而且你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臂环是在西汉以后,由于受到西域文化与风俗的影响,才在中原地区开始盛行的。臂环的样式众多,基本款就是自由伸缩型,可以根据手臂的粗细调节环的大小。但你却说是秦二世时期的,足见这东西是假的。还有这先秦时期的玉镯,不好意思,不才家里刚好收藏了不少古玉,见过不少。可这先秦时期的玉镯怎么能是这种现代款式的呢,也太使人惊讶了?莫非是有人穿越到了秦朝,指导工匠做出来的?小子,你这手镯是翡翠的,不是软玉的,但先秦那会儿还没有开采翡翠呢。另外——你说你每天晚上要在医院照顾爸妈,可你这衣服干净的像是新的,下巴上连一点胡茬都没有,头发还散发着香波的味道,哪里像是照顾过病人的样子?”
卖假货的小子见状不妙,收拢摊子就要跑,被老谭单手就抓了回来,“跑什么!”
安觉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说罢,是谁教你刚才那些套词的?你们是不是团伙造假,一共有多少人?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别的吗?”
这小子立刻挣扎和求饶起来:“没,没人教我!我是撒了谎,我爸妈都好着呢,没有被车撞,可我是真的拿着爷爷留下的东西出来卖的!”
安觉却是不大相信,跳高了眉梢道:“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只能把你交给警察了。”
“我说我说,我说行了吧!”
安觉给老谭递了个眼神,他立刻把这小子扔上了车。
“哎,臭小子,老实点!离我们老板远一点,别她年纪不大,但比你手段厉害多了。你落在她手里,就别想着能够讨着好了。”
老谭笑眯眯的威胁道。
安觉哭笑不得的摆摆手:“别听他乱说,我就是个玉石收藏家,看到你卖赝品,忍不住多管闲事罢了。看你的样子也就十四五岁吧,为什么出来做这种生意?”
少年规规矩矩的坐好,垂着头说:“不为什么,我爸妈常年不在家,爷爷又总是神神叨叨的,今天逼着我练字,明天逼着我雕刻木头,我烦都烦死了,就想把他的东西偷出来卖掉,好气气他。”
“这些东西,都是你爷爷收藏的?”
安觉问。
少年点头回答:“是啊,你是不知道,他可败家了,拿着我爸妈寄回家的钱,成天买这买那,但又总是买到假货。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赝品,但卖掉了多少能回点本吧,说不定就能遇到像我爷爷那样的糊涂蛋呢。”
安觉一阵嗤笑,身后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的,怎么这么说你爷爷!你家在哪儿啊,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