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非激动的神情让安觉愣住了。
“这张残片是夹在这本古籍里的,您是……看出什么了吗?”
安觉移动自己的座位,让魏非可以清楚的看到它。
魏非接过她手里的放大镜,皱着眉头沉默地观察残片,片刻后眉心隆起,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又陷入了一片茫然无措。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手抖得厉害。
安觉惊讶地望着他,却没有出声催促,一直等着他平复心情,才问:“您是认出来这上头的字了?您是不是知道这是谁写的?”
魏非的视线还停留在残片上,他静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不错,我认得这人的笔迹,写下这残片上这些文字的……不会错,应该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谁?您能说的明白些吗?”
安觉急切的问。
魏非表情凝滞,恍恍惚惚的回答:“是他,杜瞎子,教我制假造假的……师父,对,在行内我是这么叫他的,但私底下他总是嫌弃,说师父这名头不好,是要担责任的,还是叫他杜瞎子好,他因为调配一种稀有的釉料,被熏瞎了一只眼,然后没法自己动手了,就收徒弟,我是一个,还有几个小孩子,当年年纪都还小……”
“杜瞎子就是写这残片的人?那他年纪多大了,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还能找得到吗?”
安觉心情激动,没想到魏非这里竟有了线索。
魏非的目光幽深而灰暗,顿了顿,说:“找不到了,杜瞎子早死了,在一天早上起床倒尿壶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上全是尿,就那么倒下去再没起来。”
“那,那……这残片,其余的内容……”
安觉听到他这么说,心又凉了,“能复原吗?”
魏非果断摇头:“没办法了,不过杜瞎子最擅长仿造古玉,说不得……这残片上的三个字和玉有关。他一般不写东西,笔记什么的更不会有,只有账册。”
“账册?”
安觉又来了精神,“是记录买卖来往的账册吗?”
魏非道:“当然,杜瞎子自己造假,也教徒弟们造假,自然是要用来卖钱的。至于卖去哪儿,卖给谁,一笔笔的他都要记下来。不过他没有山本横三聪明,生意做的隐晦,又只做熟客的生意,这生意就一直做不大,到后来我离开之前,有很多货都堆积起来,销不出去。我建议他请个中间人,把货推销到外地的古玩市场,付给人家一点佣金就行,但杜瞎子性子古怪,又生性多疑很难相信外人,所以这买卖行情就每况愈下。我见过他的账册,他是作撇子,又断了一节小拇指,所以写出来的字比较独特。”
“原来如此,那您保存有他的账册吗?”
安觉问。
“我怎么可能会有,账册是杜瞎子的命根子,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的。他当年一共有几十本账册,我看过其中十来本吧,但内容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杜瞎子把这些账册当作自己最大的秘密,平日里都锁在箱子里,从不轻易拿出来,我能看到那么几次,是因为他有时眼睛疼,要整理账册就必须找人帮忙。”
魏非回忆起曾经的往事,神色略带惆怅。
安觉不死心的问:“那您看到‘始、章、外’这三个字,能想起什么来吗?如果这残片是账册里的一页,会是哪部分的内容?”
“有可能是物品的名字、买家的姓名、委托人等等……这都有可能,实在推测不出什么具体有用的东西来。”
魏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