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帮助。
能帮得上外孙,梁家二老高兴极了,拉着他询问了很多生活上的琐事,接近晚上九点才肯放他们回家,并嘱咐他们下周一定再来做客。
梁安栋的效率很快,第二天清早就把大型切割机和高级技工送到了博诚公司门口。张健和安觉在仔细研究过后,用粗重的黑笔在石头上划线,和这位技工认真沟通后,方才敢让他动手。
当看到切面的精准度,他们才知道梁安栋没有说大话,高手不愧是高手,这么大的切割机,居然能让刀片的切痕精确到毫米,简直是绝技!
若不是这位有正规编制,张健都恨不能花高薪挖墙脚了。
第一刀下去,两吨重的大块头只被削开了一个侧角。但因为有安觉精神力的外挂存在,这一刀可谓是极其精准,侧角内没有一丁点翡翠,完全是块岩石。但淋过水的切面显露出星星点点的绿意,玉肉层掩盖在一层薄薄的芦花下面。芦花属于轻微的石花,灰白色的絮状物呈细小分散的形式发布在翡翠中,不特别明显。
“怎么样?”
安觉问打灯往里看的张健。
张健咧开嘴笑,“这家伙肚里货不少啊,我感觉不只是段家玉。你来看,这些芦花下面的绿,是不是鹦哥绿?”
安觉结果手电筒,打灯下去,就见水长、种细,芦花有一些,但绝对不多,往里面去一些颜色应当会更好。
“嗯,这一块的绿的确像是鹦哥绿,偏艳丽,要是份量足,做一整套首饰都行。”
“那你看下一刀该怎么切?既然里面翡翠体积不小,就算切开了也没事,对我们来说损失不大。”
张健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把这么大一块翡翠完整的掏出,而且就算是完整掏出,也要根据每一个层次的颜色和种水来切割,才能做成合适的玉器和摆件。
安觉想了想,决定先从上往下竖着切一刀,再根据切面的情况决定往后怎么切。
“好,那你去划线吧,我跟阮哥说下竖着切的方法。”
这毕竟是翡翠原石,待刀片遇到翡翠玉肉时,遇到的阻力和滞涩感都和岩石不同,所以在速度和力道上是有讲究。阮崇明技术精湛,但过去切割的都是金属钢铁之类的东西,头一回且翡翠他心里也犯嘀咕,有人指点一二,他很快领悟要点,这下手就不忐忑了。
果然,这一刀且的非常利落,直接把大块头给削开了三分之一。
安觉和张健都凑上去看,把橡胶水管接了进来,对着巨大的切面冲水。石屑全部去除后,两人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倒抽了好几口气。
这个竖切面大约有四个平方米,一半是普通的岩石层,一半是莹润透亮的翡翠。而翡翠主要集中在下半部分,翠绿的色调宛如一池泓水,绿意均匀却由下至上颜色逐渐加深,从翠绿到深绿,淡雅清澈有之,鲜嫩欲滴有之,就好像九寨沟的湖水被凝固在了这一方岩石当中。定睛看去,碧绿清澄,生机盎然,灵动得好像随时能够流动。
“太美了!天哪,这么能这么美!”
“别说你,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奇怪,怎么看到不到段家玉?”
张健震惊过后,发现了这个怪异的事情。
安觉却是见怪不怪,笑着说:“你以为段家玉是那么好形成的,传说中的段家玉也只有十几斤而已,稀少的很,可见形成的地质条件苛刻。我们能意外遇到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还贪求什么?依我看,这绿翠上方才是段家玉的玉层,不过你看这岩石层,中间必然会有过渡带,但过渡带有多宽、多长,还得切了才知道。”
张健挠了挠眉心,“嘿嘿,是我着相了。就这一片翠绿,也我该满足啦!”
尽管这一片翡翠都是绿翠但颜色却层次有别,从淡绿、翠绿、到阳绿、墨绿全部都囊括了进来,且没有明显的界限区别。这也就是说,这块翡翠几乎具备了绿翠各类绿色色调的特征,要是能够雕琢成一件大型摆件,绝对能够震惊中外。但也因为翡翠体积大,种水是逐渐变化形成的,受到地质环境影响较大,在不同的地方,水头表现不一,例如墨绿的那一块就比较干,水头短,只能算是中等档次的翡翠。但阳绿的部分水头长,润泽明媚,种也不错,颗粒细腻,晶莹如冰,已经够得上冰种了。
“了不得,不得了啊!”
高帆在他们身后赞叹了一句。
张健笑着让开位置,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打趣道:“这料子给你,能给我雕个天价翡翠出来吗?”
高帆实在,不敢说大话,拧着眉头想了半晌,认真地说:“我不敢说有八九分把握,但五六分的把握是有的。这翡翠太大,色调又变化无穷,随便做个坠子都能价值不菲,但若要做成摆件,就要细细琢磨了。这样,张总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先把雕刻方案做出来,您看如何?”
张健一看他认真了,脸色也正肃起来,“你的意思是,真能做成大型摆件?”
“为什么不能,古代不还有整块玉雕刻成的屏风吗?只要体积够大,料子足,我也能雕个屏风出来!只不过翡翠的硬度比和田玉大了不少,这雕刻的难度也大,很费时耗力,到时必须得招聘几个帮工。”
高帆对这块翡翠是真心喜欢,盯着看了许久,跟着迷似的,仿佛眼睛里有一团火。
张健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
“真给我雕?”
高帆激动的面红耳赤。
张健点头,“真给你雕!”
“好,那从前今天开始我晚上就睡在仓库里了,你们谁也别拦我!哈哈哈,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我要和这块翡翠培养一下感情,有了感情,这灵感就能滚滚而来!”
张健看着他这副疯癫样,有些哭笑不得。
安觉倒是很看好高帆的能力,“让他疯去,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他等很久了。我们接着切石,下一刀就要横着来了。”
她又在石头上划线,这次的要求更难,需要阮哥调整刀片的方向,横向切一刀,切不能切到底,得切到一半转个弯,割出一个环形切口。
阮哥为了找准位置,亲自在划线处那么测量尺寸,心里有数后再回到切割机的操作台上,开启刀片。
环形切口一经展露,安觉和张健就扑了过去。麻利的冲水清洗之后,两人看过切面,顿时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我本以为段家玉的体积不会大,但没想到……”
安觉两手抚摸上莹润剔透的翡翠玉肉,恨不能狠狠亲它一口。这个切口开的足够大,长约一米,宽约80,窗口以下竟然全是玉肉,都是玻璃地上起丝状绿翠,还似清澈的水波之中有无数海草浮动,打灯下去,水头还有很长,在光线的末端才呈现出暗色,可见颜色的断层还在深处。
张健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又难掩激动的跑出去,一口气绕着仓库跑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他喘着气走进来,抱住安觉的手狠狠颤抖,“我终于能够东山再起了!”